崔鸢宁接过一看,方子是典型的治疗风寒郁表之症,用药倒也平和对症,若真是普通风寒,即便不能立时痊愈,也不该恶化至此。
“方子无大错。”
崔鸢宁放下药笺,目光如炬,看向沈燕,
“但贵伴所患,绝非普通风寒。脉象沉数,舌绛苔黄,高热神昏,咳声窒涩……这像是……疠气。”
最后两个字,她压得极低。
云芷吓得掩住了口,连连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恐。
近来盛京多疫病,就是因为疠气。
这……
沈燕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与难以置信,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疠气?小姐是否……诊错了?京畿重地,何来疠气?”
“疫疠之起,从不择地。”
崔鸢宁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
“公子可知,京中近日类似症候已非独例?只是大多被当作重症风寒处置了。”
她转回头,紧紧盯着沈燕,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鸢宁冒昧问一句,公子与贵伴入京前,可是从南边来?”
沈燕瞳孔微缩。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榻上的书童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溅落在素色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青墨!”沈燕失声惊呼,扑到榻前。
崔鸢宁微蹙眉,吩咐道
“云芷,取我的金针和紫雪丹来!”
沈燕被她推开,踉跄一步,看着崔鸢宁毫不犹豫地上前施救,那双纤细的手沉稳地扶起昏迷的书童,拍抚其背心,动作十分迅捷。
他僵立在原地,望着那滩刺目的鲜血,听着书童痛苦的呻吟,再看向眼前这位沉着冷静、不顾自身安危的崔家小姐。
一个被他死死压制的、可怕的念头涌现。
他本是南晋的皇子。
过来盛京只是为了那件事情罢了。
离晋时,父皇忧心忡忡叮嘱道:
“南境郡县奏报,有疑似时疫之症,你此去盛京,一路务必小心……”
难道……难道青墨染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水土不服或寻常风寒?
自己竟在无意中,将灾祸带入了这崔府,带到了这盛京的脚下?
而此刻,崔鸢宁已接过云芷递来的金针,明晃晃的针尖对准了书童的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