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一字一句,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去,拿着我的对牌,立刻从角门悄悄出去,请仁心堂的刘大夫来!记住,只说小姐急症,风寒高热,别说其他的!若敢走漏半点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仁心堂的刘大夫,是江家惯用的大夫,口风紧,懂得审时度势。
丫鬟慌忙应声,连滚带爬地去了。
江夫人看着**痛苦呻吟的女儿,眼中闪过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狠厉。
她绝不能让人知道蕴珠可能染了时疫!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崔鸢宁刚刚在疫病坊立了威,若此刻传出江家嫡女染疫,岂不是坐实了冲突报应?
江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说不定整个江府都要被牵连!
她亲自拧了冷帕子覆在江蕴珠额上,又喂了些水,但江蕴珠牙关紧咬,水大多顺着嘴角流下。
她的呓语渐渐低微,但身体却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刘大夫终于被丫鬟悄悄引了进来,神色凝重。他一看江蕴珠的症状,心中便是一咯噔。
搭脉片刻,又查看了瞳孔、舌苔,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夫人……”刘大夫收回手,压低了声音,面带难色,
“小姐这症候……来势凶猛,寒热交攻,邪毒内蕴,观其脉象及表征,恐、恐非寻常伤寒啊……”
他话说得含蓄,但眼神里的恐惧和回避已然明了。
江夫人心沉到谷底,却强自镇定:
“刘大夫,你是我江家信得过的老人了。蕴珠她就是今日外出受了风邪,又受了些惊吓,才病得如此沉重。你只需按最重的风寒来治,用最好的药,务必尽快让她退热清醒!”
她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威胁。
刘大夫额上渗出细汗,他行医多年,岂能看不出这极似时疫的凶险?
但江家势大,他不敢得罪,更不敢轻易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一旦坐实,后患无穷。
“是,是……老夫明白。”刘大夫擦了擦汗,“小姐症候极重,老夫先开一剂猛药,尽力退热。只是……若是夜间再有反复,或出现……出现其他症状,务必、务必再唤老夫。”
他话说得留有余地,心中却暗自叫苦,这分明是时疫的症候,凶险万分,寻常伤寒方子怕是效力有限。
药很快煎好灌下,然而江蕴珠的高热并未如人所愿般退去,反而开始干咳,胸脯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江夫人紧紧握着女儿滚烫的手,看着她在生死线上挣扎,再听着那刺耳的咳嗽声,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可她明白。
不能承认!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