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行?你要去何处?”
他的伤这才刚刚好,怎么又要出去了。
崔墨衡面色极为郑重道:“宁宁,我要去随军。”
崔鸢宁闻言,心头猛地一惊,方才思量的朝局诡谲瞬间被对兄长的担忧压过。
“随军?”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去何处随军?你的伤势才将将好转,怎能经得起军旅颠簸?父亲和母亲可知晓?”
崔墨衡见妹妹反应如此之大,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宁宁,你小声些。此事……父亲尚不知晓,我是决意先斩后奏。”
“你……”
崔鸢宁气结,看着兄长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与她平日里所见那个洒脱不羁、甚至有些跳脱的长兄判若两人。
她既希望看到这样的兄长,却又为他感到担忧。
“是北境。”崔墨衡深吸一口气,声音沉肃下来,“边关军情有变,太子殿下不日即将率部增援。我……我已求了殿下,允我入麾下前锋营。”
“前锋营?”
崔鸢宁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窜起,
“那是冲杀在最前的敢死之营!兄长,你武艺虽佳,但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更何况你伤愈不久!这简直是……”
“简直是胡闹?”
崔墨衡接过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宁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正因朝局动**,六皇子之事又迷雾重重,此时更需有人在前方稳住军心,也为……也为太子殿下增添助力。我身为崔家嫡长子,不能永远躲在父辈的荫庇之下,或只在这京城繁华地里做个没用的废物。崔家与东宫关联已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军功才是最有分量的东西,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护住你想护住的人。”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妹妹略显苍白的脸,显然也听说了那指向她的流言。
崔鸢宁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兄长,竟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为了家族,也或许……是为了她。
她忽然想起方才青杏的话,东宫属官和暗卫进出频繁。
原来,太子裴烬早已在布局,而她的兄长,竟也是这棋盘上的一子,并且是自愿入局。
夜风更凉,吹得她衣袖翻飞。
她看着兄长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那里面不仅有男儿的热血,更有了一份属于崔家子弟的责任与担当。
所有劝阻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何时动身?”她问,声音已然平静下来。
“今夜子时,南门外大营点兵。”崔墨衡见妹妹不再反对,松了口气,眼神也柔和下来,“别告诉爹娘,等我走了,你再……代我向他们请罪。”
崔鸢宁沉默片刻,转身从内室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进崔墨衡手里。
“这是护心丹,关键时刻或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