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公子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反而更深了。
一个“体弱”的贵公子,能轻易潜入守卫如此森严之地?
还能在死士围攻下支撑到他赶来?
甚至能如此清晰地辨认出兵器制式和护卫的来历?
这绝非常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下找出破绽。
“玉公子真是……深藏不露。”
他缓缓道,语气意味不明,“如此龙潭虎穴,也能来去自如,见识非凡。”
崔鸢宁知道他起了更深的疑心。
她稳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傲气与无奈:
“殿下谬赞。不过是自幼耳目灵敏些,跑得快些,加之几分运气罢了。若非殿下及时出手,在下此刻已是刀下亡魂。”
她再次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今夜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此事关乎重大,在下人微言轻,所知信息已尽数告知殿下,如何处置,全凭殿下定夺。若无事……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
再待下去,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然而,她刚欲转身,裴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且慢。”
崔鸢宁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裴烬踱步到她面前,目光如炬:“玉公子以为,六弟今夜未能得手,又会如何?”
崔鸢宁蹙眉。
裴烬继续道:“你既已暴露,无论他是否确定你看到了什么,以他的性子,宁错杀,不放过。此刻,恐怕通往城门的各处要道,乃至你可能落脚的客栈、酒肆,都已布满了他的眼线。你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崔鸢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裴烬说的是事实。
她虽不怕六皇子,可也不想与他正面交锋。
而且六皇子手段狠辣,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她原本的藏身之处,此刻恐怕已不再安全。
“更何况……”
裴烬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能看清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玉公子方才受惊,气息不稳,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既言体弱,经此一夜奔波惊险,岂能无人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