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那故作镇定的表情时,裴烬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是么?倒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话锋倏地一转,带着几分凌厉,
“方才那些王府侍卫,招招致命,可不像是寻常的冲突。玉公子这是得罪了六弟?”
话题的陡然转换让崔鸢宁暗自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
他不再追问身形之事,是信了?还是暂且按下不表?
她不敢怠慢,谨慎地回答:
“在下区区一江湖游侠,何德何能得罪六皇子殿下?或许是认错了人,又或许……”
她刻意停顿,语带深意,
“是在下不小心,撞破了某些不该看的事情。”
裴烬闻言,似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声音淹没在风里,听不真切。
“不该看的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这京城里,不该看的事确实很多。玉公子,好奇心太重,可是会惹祸上身的。”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崔鸢宁正欲答话,座下骏马忽然一声长嘶,前蹄扬起,猛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后撞去,彻底跌入裴烬怀中。
男子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那瞬间下意识更用力环住她、几乎将她嵌入身体以保持平衡的手臂,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烬稳住了马,低头看向怀中人。
因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崔鸢宁头顶束发的玉冠有些歪斜,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拂过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耳尖。那耳垂小巧玲珑,在月光下几乎半透明,与他见过的任何男子都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骤然深邃,如同暗夜下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的鬓角,缓声开口,
“玉公子,你没事吧。”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耳廓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崔鸢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烧得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片刻的眩晕中挣脱出来。
不能露怯!玉公子不会如此!
崔鸢宁面上虽是覆的面具,可为了与自己原本的面容贴合,所以大体上还是能够看得出与原来相似的轮廓。
她与裴烬接触良久,心下颇有几分担忧他瞧出来什么端倪。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挣,同时手腕一翻,看似不经意地格开他环得过于紧密的手臂,动作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却又刻意留了三分力道,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和抗拒。
“殿下恕罪!”
她借势翻身下马,动作略显仓促却依旧维持着风度,落地后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看似恭敬又疏离的距离,拱手道,“方才马匹受惊,多谢殿下稳固。”
她微微垂着头,快速地将散落的发丝捋回耳后,扶正了玉冠,试图掩盖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痕迹。
裴烬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觉那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带着些不该有的审视与考量。
他并未立刻回应她的致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缰绳,方才那纤细腰肢的触感和那惊鸿一瞥的绯色耳垂,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体弱?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