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银针确实用了多年,针尖都有些钝了,却因是师父所赠,一直舍不得换。
没想到裴烬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殿下。。。”她声音微哽,“这太贵重了。。。”
“医者仁心,利器相助。”裴烬轻声道,“就当是孤替天下百姓谢崔小姐的济世之心。”
崔鸢宁知道再推辞反倒矫情,便郑重收下:“臣女必不负殿下所托。”
马车停在崔府侧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裴烬先一步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月光下,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是个邀请的姿势。
崔鸢宁犹豫片刻,还是将手轻轻放了上去。
裴烬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扶她下了马车。
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变得自然而然。
“夜深露重,崔小姐快些进去吧。”
裴烬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崔鸢宁向他行了一礼:“多谢殿下相送。”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道,“今日。。。臣女很开心。”
裴烬眸光微动,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改日再向崔小姐讨教医理。”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崔鸢宁听出了其中的笃定,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侧门,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烬仍站在原地,月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俊美的面容半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凤眼明亮如星,正专注地望着她。
崔鸢宁慌忙转回头,快步走进门内。
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她才敢放任自己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将医书和银针紧紧抱在胸前。
门外的裴烬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上车。
“回宫。”他简短地命令道。
马车缓缓驶离崔府,裴烬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正是方才崔鸢宁不小心遗落的。
手帕一角绣着小小的兰草,淡雅别致。
裴烬犹豫片刻,将手帕凑近鼻尖轻嗅。
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女儿家特有的幽香萦绕鼻端,让他想起崔鸢宁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的模样。
“赵寒。”他突然开口。
“属下在。”车外的赵寒立刻回应。
“派两个人暗中守着崔府,特别是姚家那边的动静。”
“是。”赵寒犹豫了一下,“殿下,需要属下查查崔小姐。。。”
“不必。”裴烬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孤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