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让她向前栽去,眼看就要撞上车壁,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垫在了她额前。
“小心。”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崔鸢宁抬眼时,正看见裴烬近在咫尺的喉结。
她慌忙坐直身子,耳尖烧得通红:“多谢殿下。”
裴烬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微微蜷起手指。车外传来赵寒的请罪声,说是轧到了路上的碎石。
这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不由得又让人想起在山崖下二人共同渡过的那一夜。
醉仙楼雅间临水而设,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见护城河上的画舫灯火。
跑堂的送上招牌的醉蟹和桃花酿,正要布菜,裴烬却挥手让人都退下了。
“孤记得崔小姐不喜旁人伺候。”
他亲自执壶斟酒,动作行云流水。
崔鸢宁有些诧异:“殿下如何知晓?”
“那日在济世堂见你亲自煎药。”裴烬将酒杯推到她面前,“连药童都被遣开了。”
想来不管做什么都是喜欢亲力亲为的。
他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崔鸢宁捧起酒杯抿了一口,甜润的桃花香在舌尖绽开,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涟漪。
酒过三巡,裴烬让赵寒取出一卷竹简:“听闻崔小姐在寻残卷?”
崔鸢宁眼睛一亮,接过竹简的手都有些发颤。
这医书失传已久,她遍寻不得,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翻开一看,里头密密麻麻的批注竟都是裴烬的字迹。
而且他刚刚才送了自己价值珍贵的雪莲丸。
现在又送她医书。
崔鸢宁心下一喜,随后道:
“殿下也通医理?”
“略懂皮毛,或者说久病成医。”裴烬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语气柔和,“这卷是从东宫藏书阁找出来的,你先看着,孤再让人留意其他部分。”
崔鸢宁爱不释手地抚过竹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殿下今日约臣女出来,就是为了赠书么?”
窗外恰好有烟花炸开,璀璨流光映在裴烬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转着酒杯轻笑:“若孤说是呢?”
这一刻,什么君臣之别,什么闺阁礼数,统统被崔鸢宁抛到了脑后。
她借着酒意大胆追问:“那若是臣女今日拒了邀约呢?”
“那就明日再约。”裴烬倾身向前,袖口扫过案几上的落花,“后日,大后日,总有一日能约到崔小姐。”
他说话时,一枚花瓣恰好落在崔鸢宁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