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江云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恳切,“冒昧打扰,实在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后的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雨地里。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江蕴珠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溃烂的皮肤上还敷着药膏,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诡异的青色。
“崔姐姐救我!”江蕴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哑难听,“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的脸。。。”
崔鸢宁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曾经同样受过伤的脸颊。
那里如今光滑如初,看不出半点伤痕。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江小姐这是做什么?”崔鸢宁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我不过是个开绣坊的,哪里懂得医术?”
江云疏的眉头紧锁,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下摆。
他伸手想扶起妹妹,却被江蕴珠一把推开。
“你明明有办法的!”江蕴珠突然尖叫起来,脸上的伤口因为激动又渗出血水,“你的脸不是治好了吗?为什么不肯帮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江云疏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雨越下越大,崔鸢宁的裙摆已经完全湿透了。
她看着眼前这对兄妹,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江公子,”她平静地说,“令妹的病,我确实无能为力。”
江云疏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崔鸢宁的医术,她就是用自己调制的药膏,一点一点治好了脸上的伤。
如今她拒绝得这样干脆,显然是不愿意帮忙。
“崔小姐,”他低声说,“蕴珠她。。。毕竟才十六岁。”
崔鸢宁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江云疏心头一紧,太熟悉了,当年她被江家人赶出府时,也是这样笑的。
“十六岁啊。。。”崔鸢宁轻声重复,“我也才十六岁,所以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云疏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当年的事,江家确实亏欠她太多。
江蕴珠突然挣脱了兄长的手,扑到崔鸢宁脚边:“你要什么?银子?铺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崔鸢宁的眼神骤然一凛。
她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了江蕴珠的下巴,仔细端详那张溃烂不堪的脸。
“真可怜。”她轻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怜悯,“不过江小姐,你如今这副模样,能给我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下毒之人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