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鸢宁轻声嗤笑,随后转头看向公孙留良,“那还请公孙大人为我作证。”
公孙留良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点头:“自然。”
江云疏察觉到不对劲,正要开口,却见崔鸢宁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珍稀药材。
“雪灵芝三两,千年人参五钱,天山雪莲一朵……”她慢条斯理地念着,“这些药材共计七千两白银,再加上我耗时三个月的心血……”
她抬眸看向江云山:“看在江家面子上,零头我就不要了,七千两,请江三公子现在就赔给我。”
江云山脸色顿时一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酒能值四万两?”
崔鸢宁不紧不慢道:“江二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一问公孙大人。”
公孙留良挑眉:“此乃玉液清,这等珍品,七千两银子还算便宜了。”
江云疏闻言脸色大变。
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玉液清确有起死回生之效,难怪崔鸢宁如此动怒。
“崔姑娘……”
他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崔鸢宁抬手制止。
“江大公子,”她冷冷道,“方才你弟弟打翻酒壶时,你可没拦着,所以你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江云疏一时语塞。
确实,他方才只顾着质问崔鸢宁,完全没在意那壶酒。
雅间内气氛剑拔弩张,四名侍卫已经按住了刀柄。
江云山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额头渗出冷汗。
“我。。。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银子……”
崔鸢宁让人拿过了纸和笔:“那就请江二公子立个字据吧,在三日之内还清。”
江云山攥着笔杆的手微微发抖,即便是求到祖母哪里江家现在都不一定能够拿出一千两银子,更莫要说七千两,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污渍,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签下这个字据,当即就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崔鸢宁!你分明是在讹诈!”
“讹诈?江二公子可知晓在醉香楼中若是弄坏了旁人的东西都必须照价赔偿的,若你实在是不配合的话也可以让玉公子出来,好生给你讲讲规矩。”
公孙留良听到这里时,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味。
在场的人中或许只有他知道宁宁就是玉公子吧。
对于醉香楼中这一规矩,每一个过来的人都知道,就是为了规避哪些刻意寻衅滋事之辈。
若是赖账不赔的话,醉香楼便会派出专门的人守在那人的府邸,日日催收,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盛京,届时只会声名俱损,恐怕无颜再在盛京中苟活。
江云山闻言紧绷着下颚,他也听闻过醉香楼的这个规矩,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会栽在这上面。
可他实在是不想留下字据,当即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江云疏。
江云疏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明明他已经吩咐过让他出城避避风头,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不说,还惹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江云疏额角青筋暴起,随后咬着牙道:“签。”
此事闹大了,江家恐怕就要成过街老鼠。
江云山心中虽不情愿,可长兄都已经发话了,不得不重新拾起毛笔,颤抖着在纸上写下欠条。
崔鸢宁好整以暇地端起新换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江大公子倒是明白人。”
“不过……”崔鸢宁忽然开口,“公孙大人,还要劳烦您做个见证。”
公孙留良笑着接过欠条,仔细看过后点头:“字据无误。江二公子,三日后若不见银两,可别怪本官秉公办理了。”
江云山咬牙按下手印,眼中满是怨毒:“崔鸢宁,你等着!”
“我等着。”她嫣然一笑,将欠条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