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推辞,却见崔墨横神色坚决。
“比起救命之恩,算不得什么。”崔墨横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我们崔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也不能平白受人恩惠。”
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偿还别人的恩情,崔鸢宁见他坚持,便不再推拒,将玉佩收入袖中,轻声道:“好,我会转交给公孙公子的。”
她扶着崔墨横躺下,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道:“长兄好好休息,我再去让下人给你熬些疗养的汤药。”
崔墨横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开房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他定要快些好起来,一定不能成为宁宁的累赘!
……
几日后,大理寺衙门外。
崔鸢宁一袭素色长裙,立于石阶之下的马车旁,手中握着那块寒玉,静静等候。
不多时,公孙留良从衙门内走出,一身玄色官服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
他远远望见崔鸢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快步上前,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宁宁师妹,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师兄,可是有什么事?”
“啊,让我猜猜,不会是找我来喝酒的吧。”
崔鸢宁见他没个正形的样子,眸光中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喝什么酒,这可是在大理寺门前,你也不怕同僚瞧见了笑话你。”
公孙留良并不在意这些,“宁宁师妹就知道打趣本官,要是有人敢笑话我,本官第一个治他的罪。”
他说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崔鸢宁轻嗤一声,随后将玉佩递了出去:
“这是我长兄让我转交给您的谢礼,说是多谢你的赠药之恩。”
公孙留良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玉佩,眉梢微挑:“寒玉?”
他并未伸手去接,反而轻笑道:“宁宁师妹,这礼太重了。区区一片叶子,不值当如此。”
崔鸢宁抬眸,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
公孙留良继续道:“况且那药本就是还师妹的人情,若再收下此物,反倒是我欠师妹的了。”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随即又补充道:“若是真的想谢我,那你就再送我几壶梨花白如何?”
崔鸢宁眼尾一挑,“上回给的梨花白已是最后几壶了,还想要就再拿一片龙血菩提过来。”
公孙留良一听当即哭丧着脸,“好师妹,哪有你这样的,非要将师兄吃干抹净啊……”
崔鸢宁将玉佩塞到他的怀中,“好了好了,下次若有了第一个送给你,这玉佩还是收下吧,家兄性子执拗,若你不收,恐怕他心中难安。”
公孙留良笑笑,“那看来我是不得不收了。”
“不过我想请宁宁师妹帮个忙。”
崔鸢宁疑惑:“什么忙?”
公孙留良微微一笑:“近日大理寺接手一桩奇案,涉及西域奇毒,宁宁师妹精通药理,不知可否相助?”
他虽和崔鸢宁师出同门,可到底是对用毒并精通,当初师傅都曾说过宁宁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用毒奇才。
崔鸢宁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好。”
公孙留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明日再说吧,今儿个该我休息了,不如去醉香楼小酌一杯如何?”
不管怎么说她心里其实都还是很感激公孙留良的,所以并没有拒绝,还提前让人安排好了一切,准备了一桌精致的菜肴。
二人坐在临江的窗边,一边品酒,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倒也十分舒坦。
公孙留良换下了一身的官服,穿着一件红衣,再配上他那朗若明月的笑,说不出的邪魅俊美,顿时引得了不少女子望了过来。
就在这时,阁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崔鸢宁抬头看去只见陆湛身侧跟着位戴面纱的紫衣女子正往上走。
那女子露在面纱外的一双杏眼似含春水,发间金步摇轻晃,腰间缀着的铃铛泠泠作响,应当是西域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