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儿,此事你谋划多久了?”
裴烬拱手:“回父皇,自儿臣发现瑞王与北境来往密切起,已有半年。多亏崔姑娘提供的线索,才能这么快找到确凿证据。”
“哦?”皇帝转向崔鸢宁,“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查到这些?”
崔鸢宁跪伏在地:“回陛下,是民女的父亲告诉民女此事,并且将祖父留下的线索交给民女,只求有朝一日能够沉冤昭雪。”
她声音字字清晰。皇帝听着,眼中渐渐浮现赞赏之色。
“起来吧。”皇帝突然道,“崔老将军一案,朕会命人重查。若确系冤枉,自当平反。”
崔鸢宁眼眶一热,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至于你……”皇帝沉吟片刻,“既然你祖父曾是太子太傅,你便暂时留在东宫,协助太子整理崔临渊留下的文书证据。”
崔鸢宁猛地抬头,正对上裴烬同样惊讶的目光。
“父皇,这……”
“怎么?”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不妥?”
裴烬垂下眼睫:“儿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夕阳已西斜。
崔鸢宁跟在裴烬身后三步之遥。
二人之间的氛围显得又些沉重,崔鸢宁一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碍于圣上已经发了话,她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裴烬这时也适时开口道:“既如此,明日我就派人接你入东宫。”
崔鸢宁拿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眼神中再无多余的波动。
眼瞅着天色有些暗了,裴烬想着派人送她回去,可还是被崔鸢宁一口拒绝了,“不用麻烦太子殿下。”
她这般言语的时候,不禁让裴烬想到当初二人在津南的时候相谈甚欢,唤他“沈公子”时,眼角便随着这声一弯,恰似雪后初绽的梅蕊,在料峭寒风中透出一点鲜活的明艳来。
如今所有的一切却变成了一句毫无感情的“太子殿下。”
裴烬微不可察的拧了眉,欲言又止,心中莫名有几分烦躁,最后只能作罢。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当时为何不告知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崔鸢宁不知裴烬心中所想,几步并作一步就跨出了宫门,此时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陆湛。
他居然还没走?
陆湛一看到崔鸢宁就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呵,现在可是攀上了太子的高枝儿,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否则日后可有的苦头吃。”
崔鸢宁脚步一顿,她看着陆湛那张俊美的面容,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当初也不是没有对陆湛动心过,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可真心被践踏多了,便也没了什么真心。
陆湛如今在她的眼中就和跳梁小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