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当然记得那个雨夜,父亲咳着血将他推上马车,说瑞王已经起了杀心。
“你父亲付出生命的代价,让你活着,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赵砚惨白的脸。
崔鸢宁的话却让他醍醐灌顶,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十分激动道:
“那到底要我怎样?难道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继续躲下去么?”他的声音颤抖着,“然后我爹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他实在是恨,恨自己没用救不了父亲,也恨瑞王赶尽杀绝,可光有恨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起码人死不能复生,折磨的一直是他。
崔鸢宁一直都很理智,她常年行商,做事,更多的时候一直看重利益,少有心软的时候。
可此刻看着赵砚通红的眼眶,她竟鬼使神差地叹了口气。
“你父亲不会白死的,若真想让他安心,眼下最重要是好好活着,然后为他报仇,这样才没有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赵砚闻言已是泪流满面,他缓缓跪在父亲尸身旁,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再抬头时,眼中的癫狂已化作深潭般的沉寂,低声喃喃道:“对啊,为父亲报仇……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他不能就这么白白的去送死,
“崔姑娘,我跟你合作,但有个条件,最后手刃瑞王的人,必须是我。”
崔鸢宁嘴角微扬:“成交。”
只要最后的能够扳倒瑞王,不管谁杀了他都是一样的。
赵砚抹了抹眼角的泪,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父亲安详却又带着不甘的面容上。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墙角取出一把铁锹,沉声道:
“先让父亲入土为安吧。”
崔鸢宁点点头,将取下的斗笠挂在门边,随后唤来了小厮帮忙。
屋外的雨势渐小,但泥土早已被浸透。
赵砚机械地挥动着铁锹,泥土飞溅到他的衣襟和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在脸颊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每挖一铲都带着沉重的黏连感。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倾注在这方寸之地。
铁锹与石块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够了。”崔鸢宁轻声提醒。
赵砚这才停下,胸膛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