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报仇
赵祥的尸体青白僵硬,嘴角凝固着一道黑紫色的血痕。他双眼圆睁,至死未曾合上过。
赵砚扑在父亲胸前,十指死死攥着老人褪色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类似幼兽般的呜咽。
他们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可还是没有逃脱这样一个结局,怎么让人不寒心?
窗外雨声渐密,冷风卷着湿气灌进破败的茅屋,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赵砚抬起头,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仿佛在质问这世道的不公。
他颤抖着伸手,想为父亲合上眼睑,可那皮肉早已僵硬,竟是怎么也抚不平。
“爹。。。。。。”赵砚顿时泣不成声,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放心。。。。。。儿子一定为您报仇雪恨。”
当初为了瑞王他们赵家呕心沥血,忠心耿耿,却没想道那瑞王竟是个卸磨杀驴之人,如今父亲也因他而死,不能再这么助纣为虐下去。
他哭喊着道:“我定要揭穿瑞王的真面目,我要他不得好死!”
明明他们已经不想再参与其中的波谲云诡,可瑞王就是要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那便再没有退路可走。
赵砚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悲怆渐渐凝成刺骨的寒。
他缓缓松开父亲的衣襟,将老人冰冷的躯体放平,随后从床榻边摸出一块粗麻布,轻轻盖在赵祥的脸上,随后便拿起了一旁的长剑,作势要找瑞王寻仇。
崔鸢宁站在一旁看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心中百感交集,雨水顺着她的斗笠滴落,随后混入泥水中,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瑞王耳目众多,盛京如今是他的地盘,你一旦露面,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又如何?”赵砚冷笑一声,声音低哑,“我爹一生谨慎,临了还是死得不明不白,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崔鸢宁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就知道赵祥的死于他来说已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只是这幅模样不要说报仇,恐怕刚一露面,就会被瑞王府的暗卫射杀。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淡淡道:
“我知晓你为父报仇心切,可贸然行事的话很有可能遭遇不测,恐怕你父亲也不想看到这个结局。”
她说话时声音平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很是安心的感受。
赵砚也有些吃惊的望着她,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崔家小姐不会有任何的阻拦,毕竟自己去刺杀瑞王,她只需要坐享其成,将他当作是一把刀就好了。
可她居然在劝告自己……
他渐渐的也冷静了许多,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崔姑娘,你不是一直想要瑞王的命吗?如今我要去杀他,你为何反倒来拦我?”
崔鸢宁轻轻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如果不是有那道蜿蜒至下巴的疤痕,或许会更加动人。
可此刻那道疤痕却给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她望着赵砚道:
“我想杀他,但不是用你的命去换。赵公子,你可知道为何你父亲临终前要带你躲到这荒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