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道:“宁宁,怎么了?”
崔鸢宁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娘,兄长,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崔墨衡一愣:“现在?都快傍晚了,你要去哪儿?”
崔鸢宁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拢了拢衣袖:“去牙市看看。”
崔母和崔墨衡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但见她神色平静,也不好多问。
崔墨衡犹豫片刻,道:“那我陪你去?”
崔鸢宁摇头:“不必,我只是去看看,很快回来。”
……
牙市位于城南最热闹的街巷崔鸢宁缓步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两侧的铁笼和木栅栏。
笼中关着的奴隶大多衣衫褴褛,神色麻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并不在意这些,直到她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被铁链锁着,独自蜷缩在一方窄小的笼子里。
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锁骨上的一道狰狞疤痕。
可崔鸢宁的目光却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像是常年浸在药汁中一般。
她缓步走近。
牙行的管事见她驻足,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姑娘可是看上了这个奴隶?他虽瘦弱了些,但胜在便宜,只要五两银子!”
崔鸢宁淡淡道:“他懂医?”
管事一愣,随即讪笑:“这……小的倒不清楚,不过他是前几日从西域那边送来的,据说原是个药童……”
崔鸢宁没再听下去,直接从袖中取出银钱递过去:“我要了。”
管事喜笑颜开,连忙接过银子,又殷勤道:“姑娘可要给他换个干净衣裳?或是再挑个丫头伺候着?”
崔鸢宁看着他旁边的笼子里还有一个身强体壮的妇人,当即道:“她我也要了。”
管事连忙将铁笼的钥匙双手奉上。
崔鸢宁接过钥匙,径直走到笼前,蹲下身。
笼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抬起了头。
刹那间,崔鸢宁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冷寂如深潭,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锐利,像是蛰伏的兽,随时会暴起伤人。
崔鸢宁却丝毫不惧,只平静地与他对视。
半晌,她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