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以为会看到哭求讨饶的崔鸢宁,可她居然不求他。
明明只要她开口,他或许会大发慈悲替她说句话,再不济,收她当个洒扫丫鬟也好过去给杀猪匠当女儿。
可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石子,陌生的可怕。
陆湛鬼使神差道:“我听说真正的伯府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你强百倍。”
崔鸢宁终于转过身来,日光照在她的脸上。
陆湛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出奇的亮,像盛着两泓清泉,连带着她脸上的疤痕好像都不是那么刺眼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容,带着些淡淡的讽刺。
“那恭喜陆公子,终于能得偿所愿。”
往日他不就说自己什么都不会,让他没有面子么?
崔鸢宁转身离去时,衣袂飘飘,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陆湛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只觉得她是在故作坚强,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的,国公府还缺一个倒夜香的丫鬟,你不要觉得低贱,你现在也不是伯府的小姐了,做我国公府的丫鬟已经是抬举你了。”
他话说出口后就有些后悔,自己凭什么帮她,当初她可是让自己在盛京众多的公子中丢尽了脸面。
倒夜香也是抬举她了?
崔鸢宁听到他说的这话只觉得好笑。
她正欲开口,就见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我呸,去你的倒夜香,我崔家的女郎还不需要你来施舍。”
眼前的男子生的英俊,皮肤黝黑,五官却如刀刻一般,他双眸死死的盯着陆湛,似是一匹孤狼。
倒是让养尊处优多年的陆湛心头微惊。
崔鸢宁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亲缘的纽带始终藏在血脉中,她试探性的轻声唤道:
“阿兄……”
崔墨衡黝黑的面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宁宁,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你放心,崔家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绝对不会让你去倒什么夜香。”
被人护在身后的崔鸢宁眼眶有些发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出头。
虽然传闻长兄喜欢赌博,可眼下看来他本性并不算坏,只要好生纠正,定然能够改了他的那些不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