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虽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高高在上道:
“鸢宁,二弟也是为了你好,那崔家乃是屠户,最是脏腥,你去了每日都要和那些低贱之人为伍,若是当了珠儿的贴身丫鬟,起码能够衣食无忧,我们是念在往日的兄妹情分上,才给你寻了这么好一条退路,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崔家住在西市的穷人巷中。
崔家大郎最喜赌博。
崔家二郎浪**至极。
那最小的崔三郎亦是不学好,年纪轻轻不读书,日日偷鸡摸狗,去了那种地方,恐怕这辈子都只会载在里面了。
好的退路?
崔鸢宁手中的匕首仍旧泛着冷光,他们可不会那么好心。
江蕴珠跟着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是啊,鸢宁姐姐,崔家那么贫寒,怎么比得上王府?你过去了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崔鸢宁淡淡道:“不劳你们费心。”
看着她一副油烟不进的模样,江云疏也来了火气,“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尝一尝穷苦百姓的滋味,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回来求我们的。”
江云山也跟着补充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性子最是冷淡,不如蕴珠温柔娇婉,就是该多吃吃苦头才是。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崔鸢宁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们一眼,垂在袖中的手指已经被冻的通红,却紧紧拿着包袱,显然是去意已决。
她转身走出永阳伯府,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
伯府众人嫌弃她至极,日后不用再刻意讨好,也不用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这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崔鸢宁准备上驴车的时候,不远处却出现了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停在了永阳伯府的门口。
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清冷矜贵至极,正是她的未婚夫,国公府的小世子陆湛。
陆湛是盛京有名的玉郎,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当他撞见崔鸢宁的那一刻,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刚从父亲那里得知伯府里真假千金的事,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当初二人因为一场意外定下婚约,她对自己更是穷追不舍,还经常跑到书院里送一些小玩意儿给他,众人都知道了他有这么一个丑陋至极的未婚妻,明里暗里,极尽嘲讽。
如今好了,听说真正的伯府千金容貌倾城,哪像崔鸢宁如此上不了台面。
崔鸢宁站得笔直,那张被陆湛唾弃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狼狈。
“陆公子多虑了,我正要走。”
她转身时,脊背挺得僵直,就像一株挺而秀放的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