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七王府管事僵住的笑脸,心中暗骂一句晦气,脸上却堆起笑,“劳烦管事回禀王爷,小女回府,不劳王爷费心了。”
易念念牵着易悠悠,踏出八王府高高的门槛。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看着尚书府那顶半新不旧的青呢小轿。
这一步踏出去,是更凶险的棋局。
她捏了捏易悠悠的手心,感受到妹妹的紧张。
易悠悠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依赖,也有恐惧。
“别怕。”易念念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率先钻进了轿子。
尚书府的大门,果然还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劣质熏香和压抑腐朽的味道。
没有欢迎,只有下人隐晦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扫把星又回来了……”
“还带着小的那个……”
“听说八殿下被气走了?”
易玎谏把她们领到一处比景合院稍好但仍显偏僻的听雨轩,丢下一句缺什么跟管事说,就匆匆去看白姨娘了,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日子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易念念闭门不出,只在院中观星,或在纸上写写画画。
易悠悠则成了她的小尾巴,姐姐看天,她也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肯低头。
这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日黄昏,听雨轩的小厨房送来晚膳。
两碗熬得浓稠的鸡丝粥,几碟清爽小菜。
易念念刚拿起调羹,动作忽然顿住。
她凑近粥碗,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冷冽如刀。
一丝极淡的混合在鸡汤香气里的甜腻气味——是迷魂散!
她猛地抬眼看向送饭的婆子。
这东西只可能是外面的人带过来的,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那婆子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心里面实际上已经慌得不得了了。
谁能想到大小姐会发现呢?
易念念放下调羹,嘶哑地对易悠悠道:“别吃。”
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易悠悠吓得一哆嗦,立刻把刚拿起的筷子丢开。
易念念站起身,走到那婆子面前。
婆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强笑道:“大小姐,粥……粥凉了不好……”
易念念闪电般出手!不是打人,而是探手从婆子油腻的袖袋里,精准地夹出一个小巧的装着褐色粉末的油纸包!
婆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谁?”易念念盯着她,只问一个字。
那眼神,比冰锥还利。
婆子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小姐饶命!是……是白姨娘身边的张妈妈……她……她给了老奴十两银子……说……说让大小姐和悠悠小姐……安分睡几天……老奴该死!老奴鬼迷心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