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官烬放下手中木碗,伸手替她拂开耳畔的蚊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垂在脸颊边的长发,软乎乎的发丝蹭过指腹,他骨节分明的食指顿了顿,又轻轻收了回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想你出事。”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似羽毛般抚过她的心尖,江小满耳尖微热,赶忙垂眸,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
“知道了。”
“我会让阿正他们陪着的……你也一样,注意安全。”
第二天,约莫巳时,摊子上最热闹的时候,梨花巷口来了辆马车。
车帘掀开,李福来穿着一身绸缎褂子,手里拎着一串油纸包的蜜饯果子,他没往摊子去,反倒是直奔上官家。
此时木青妍恰好同上官夫人一起在院子里绣花,陈嬷嬷守在她们一旁煮茶,惬意得很。
听到敲门声,陈嬷嬷去开门,见来者是个陌生男子,微微蹙眉,“你是何人?来我家何事?”
李福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在下是聚鲜楼的管事,姓李。”
“我们少东家听闻上官夫人身子弱,特意遣在下送些滋补品,顺道跟老夫人谈桩生意。”
陈嬷嬷回头望着上官夫人,见她颔首,这才将院门完全打开,引着李管事进门。
李管事进门后,眼神扫过院中的旧竹椅、门上褪色的布帘,轻蔑渐渐浮上眼底。
上官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绣品,神色淡淡,“李管事有话不妨直说。”
李福来欲将手中蜜饯油纸包放到上官夫人身前茶案上,却被上官夫人抬手制止,“无功不受禄。”
李福来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他来上官家会受到冷遇,他从钱袋里掏出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
他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般,他不顾上官夫人的阻止,径自将银元宝放在茶案上。
银元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得晃眼,“老夫人讲规矩!”
他嘴上夸着上官夫人,却难掩脸上傲慢神色,“想必您也知道,您儿媳江小满在帮天香楼做顾问。”
“我们少东家愿意出一百两银子,只求老夫人开口劝劝江娘子,别再管天香楼的闲事。”
“她一个靠摆摊子谋生的女子,掺和进江都城第一酒楼的比赛,实在是不识时务。”
“不如拿着这银子安心过日子,您说是不是?”
坐在一侧的木青妍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气得眼睛瞪得滚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摆摊的?”
“你们既觉得小满没本事,又何必上门送银子?你们这分明是怕了她!”
李福来斜睨了她一眼,完全没将木青妍放在眼内,只是继续对上官夫人道,“老夫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肆!”陈嬷嬷气得脸都青了,转身拎起门后的扁担,“你是个什么玩意,竟敢来我上官家造次?”
“你这仆妇,我同主人家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李福来沉下脸来,“我们少东家让我来此劝说,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木青妍就已经抄起墙角的笤帚,狠狠往他脚边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