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枣香的尸体是如何找到的?”
“当时大家对这怪事议论纷纷,有几个胆大的自告奋勇,各人手里拿着一支梭镖出外寻找,直到早饭后,才在对面的山脚下发现了她的尸体,后来又在不远处也就是孙志初家的茅厕边的刺蓬里找到了那条血迹斑斑的扁担。”
彭玉麟微微点点头,退出众人,立即发出传票,令衙役速将朱国能押上公堂。
午时刚过,朱国能被传到水师衙门。别看这家伙平日趾高气扬,一到公堂,见彭玉麟端座在上,不怒而威,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彭玉麟双目一瞪,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朱国能,你奸杀人命,罪大恶极,快快从实招来!”
朱国能伏地连叩响头,哭着高呼:“青天老爷,冤枉!冤枉!我虽然要强娶枣香为妻,但无害人之心,她的死亡与小人无关,若有半句虚言,宁愿碎尸万段……”朱国能赌咒发誓,眼泪汪汪。
彭玉麟一拍惊堂木:“一派胡言!本官问你,这条打死刘枣香的扁担可是你家之物?”说罢命衙役拿来红漆扁担。
朱国能接过扁担一瞧:“禀大人,我家确有一条红漆扁担,却是朱红色的,现仍在家中,而这条扁担是大红色的,不是我家之物。”
彭玉麟沉吟一会,又问:“朱国能,刘枣香被害那天早上,你在干什么,从实招来!”
“大人,我讲……”
原来,当时朱国能并不知道刘枣香抗婚已死,还在做着成亲拜堂的美梦。刘枣香被害的那天早上,他还带着一个家丁,挑着两只红漆礼盒,特来告诉刘家成亲的黄道吉日。本来这事由媒婆传话就行了,但朱国能日夜思念刘枣香的美貌,恨不得见上一面,就亲自来了,不想还未走到刘家门口,便听说刘枣香已自缢身亡。起先他还以为刘家赖婚,后来叫家丁去看个究竟,方知事情越说越玄,刘枣香不仅自缢而死,半夜过后连尸体都不见了,村里人正在寻找,闹得沸沸扬扬。朱国能情知不妙,怕担干系,带着家丁匆匆转回去了。
“你说的这些谁能作证?”
“家丁与小人同去同归,可以证明。”
“呔!哪有家丁能为主子作证的!”彭玉麟怒喝一声,“大刑伺候!”
“哎呀呀!青天大老爷,着实冤枉啊!”朱国能又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小人不但没有害人之心,就连聘礼也未叫刘家退还。听说刘枣香的殉葬品用了我家送的金银玉器哩。”
朱国能这句话,顿时提醒了彭玉麟。他忙停止用刑,并且安慰道:“朱国能,也难怪你,人财两空,本官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且回去吧。退堂!”
这时,师爷公干三班衙役均不知彭玉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来朱国能提到的刘枣香殉葬品甚丰,猛地使他大悟大彻:看来要破此案,还必须从追查殉葬品着手。
乔装暗访
这天,中角坡来了一个收古董的生意人,高声喊道:“收购古董,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出价公道!”
这个穿戴不俗的生意人便是彭玉麟,经过一天的详查细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线索——居住弯里有个惯偷,单名唐周,人称“地老鼠”,昼睡夜出,除了赌博,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彭玉麟问清了住址,便朝山沟里走去。
转了一个大弯,便见山脚下有栋孤单的茅屋,一棵大枫树的枝叶遮住了半边屋顶。彭玉膦一阵高喊:“收购古董,金银首饰,珠宝玉器!”
好一阵子,左边的偏房门打开了,走出一中年妇人,不悦地向彭玉麟斥道:“收购金银玉器也不看个屋场,到那些瓦屋大厦去收购吧!”
彭玉麟也不生气,在屋檐下放了担子,微笑道:“老板娘此话差矣,俗话说‘瓦屋翘翘,饿死鬼叫,茅屋塌塌,财主婆婆’。有的人家藏财不露,何况我收购的古董玩器是祖传下来的,不识货的人不把它看在眼里。”
这村妇便是唐周的老婆席氏,顿时脸色开朗起来,搬过凳子叫客人坐下。彭玉麟继续说,“你家是穷,可或许祖上留下来不值钱的钗子簪子,银的铜的;或者从外面拾到的古物古器,瓷的瓦的,我都给个好价。”
“真的?”席氏瞪大了眼睛。
“生意人以信为本,决不说假!”
“那……”
“那你家有古董?”彭玉麟连忙接腔。
“不,我家没有,当真没有。”
“好!既然没有,我到别的屋场去。”彭玉麟站起身,装着要挑担子的架势。
席氏见客人要走,心里慌了,忙道:“师傅莫急,待会儿再走也不迟嘛。”
“我要赶生意!”彭玉麟激她一句。
“师傅,我家里……”席氏开了个头,又煞了尾。
彭玉麟知道她在犹豫不决,用了攻心计:“我是做生意的,收购古董向来不问来龙去脉,钱币两清,各走各的。”
“师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