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毙人自毙（第1页）

毙人自毙

【原文】

北京城外某街有张姓者，土豪也，能以财致人死力。凡京中无赖皆归之。忽思乞儿一种未收，乃于隙地创土室，招群丐以居，时其缓急而周之。群丐感恩次骨，思一报而无地。久之，先用以征债，债家畏嬲，无不立偿者。已而调人有营干之事，辄往拜，自请居间。或不从，则密喻群丐嬲之。复鞠使人为之画策，谓非张某不解。及张至，嗔目一呼，群丐骇散。

人服其才，因倩营干，任意笼络，得钱不赀。复以小嫌怒一徽人。其人开质库者，张遣人伪以龙袍数事质银，意似匆遽，嘱云：“有急用故，且不索票，为我姑留外架，晚即来取也。”别使人首之法司，指为违禁。袍尚存架，而籍无质银者姓名。遂不能直，立枷而死。

逾年，张坐他事系狱。徽人子讼父冤，尽发其奸状，且大出金钱为费。张亦问立枷。而所取枷，即上年所用以杀徽人者，封识姓名尚存，人咸异之。张竟死。

《增智囊补》

【译文】

北京城外某街有个姓张的，是当地的豪强，能够以钱财让别人为他卖命。所有京城中的无赖都听他指挥。有一次，张某忽然想到还有乞丐尚未归服，于是，他在空地上建造了土房，招徕一群乞丐居住，并且常常根据他们的需要而加以周济。乞丐们感激不尽，想着报答而找不到机会。日子久了，张某先用乞丐讨债。债家怕乞丐纠缠，无不立刻偿还。接着，张某打探到有人家里有需要调处的事情，就亲自上门，请做调解人。人家如果不肯，张某就密令乞丐们前去纠缠。随后又暗暗派人为那家出主意，说除了张某，没有人能解决这事。张某一到，瞪起眼睛，大呼一声，乞丐们果然都吓跑了。

旁人都佩服张某的本事，因此纷纷请他办事，极力讨好他，让他挣了一大笔的钱。后来，张某又因为小事而惹恼一个徽州人。徽州人开着一个当铺，张某派人假装以龙袍等几样东西换了银两，显出匆匆忙忙的样子嘱咐当铺说：“银子有急用，所以不向你要单据了。替我把龙袍挂在外面的架子上，晚上我就来取回。”张某又另外派人到官府控告当铺违禁。官府一查，龙袍还在架上，却没有典当者的姓名。安徽人没法替自己辩护，被戴枷而死。

过了一年，张某因为涉及其他事入了狱。徽州人的儿子因为父亲的冤屈而起诉，把张某干的坏事全都抖了出来，并且为此花费了大量钱财。张某因此也被戴了枷。而他所戴的枷，恰好就是去年用以整死安徽人的那一个，上面的封条、姓名还存在，别人都感到惊异。最后，张某也死在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