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被我搞得乱七八糟。”他停了停,“我想我最好还是从头说起吧……恐怕你听了会觉得厌烦吧?”
“完全不会的,接着说下去吧。”话虽是如此,但从蒂安的语气中明显能读出一丝迟疑。这次东部之行本来是计划好来度假的……可现在听到戈丹·斯特莱特遇上了麻烦,让他不免感觉有些恼怒。
“接着说下去,”见戈丹还没开口,他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还补充了半句,“说完它。”
“呃,”戈丹最终还是犹豫不决地开了口,“我是二月份时从法国回来的,在老家哈里斯堡呆了一个月,然后便去纽约找工作。我在一家出口公司找到了一份称心的工作,可他们昨天刚解雇了我。”
“解雇了你?”
“确实是这样没错,菲尔。我还是想跟你说实话。遇到如此的情形,你恐怕是我唯一能求助的人了。你不会介意我对你说实话的,不是吗,菲尔?”
蒂安觉得身子有些僵硬了。他轻轻拍打自己的膝盖,变得迟疑起来。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被不公平地担上了一份责任,甚至就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了。虽说以前他也常常发现戈丹·斯特莱特会遇上些小麻烦,并且早就因此见怪不怪了,但这一回的不幸当中似乎有一些什么东西令他厌恶,让他的心肠忽然变硬了,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激起了他的好奇。
“说下去吧。”蒂安有些不耐烦。
“这件事情与一个姑娘有关。”
“唔。”蒂安下定决心,我不允许他的这次行程被任何事情破坏。若是戈丹实在令人沮丧的话,那么他就只能想方设法不跟他见面了。
“她叫朱尔厄·哈特斯,”从**传来的那个异常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她过去十分‘纯洁’,我想大概直到一年以前都是这样。之前她住在纽约……家境贫困。她父母双亡,她则跟一个已上了年纪的姑妈住在一块儿。你瞧,刚好在我遇到她的那会儿,人们开始断断续续地从法国回来……而我就负责向新人表示欢迎,并且跟他们一起参加舞会。事情便是那样开始的,菲尔,就是从我很高兴地看见每一个人,并让每一个人都很高兴地看见我开始的。”
“你应该多留个心眼儿的。”
“我知道,”戈丹顿了顿,继续神情沮丧地说道,“我已经自立了,你知道的,可是菲尔,我没法甘于贫困。然后就遇见了这个该死的姑娘。有一阵子她似乎是爱上了我,虽然我从不打算与她发展什么关系,但我总是处处遇见她。你也可以想象当时我替那些出口商所做的工作……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想要画画的,为杂志画插图,其实也能挣不少钱。”
“可是你怎么没坚持下来呢?”蒂安疑惑地问。“你必须一心一意地干某件事才能获得成功。”蒂安冷淡却而又不失正经地建议道。
“我试过一点点的,可是我画出来的东西都显得有些粗糙。我丝毫不怀疑我的天份,菲尔,我能画……只是我不明白应该怎样画。我应该去上美术学校的,可是我付不起学费。呃,大概一个星期前我闹起了经济危机。这个女孩在我只剩唯一一块美金的时候开始纠缠我。她追着我要钱,还妄言若要不到的话她便会给我制造一大堆的麻烦。”
“她真会吗?”
“我恐怕是的。这应该也算我丢掉工作的原因之一了一——她一刻不停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她还写了一封信准备寄到我家。哦,她可真把我给难道了,我别无他法,必须得弄笔钱给她。”
紧接着的则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戈丹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身边,就那么一直直挺挺地躺着。
“我已陷入绝境了,”他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简直快要被逼疯了,菲尔。要不是恰巧知道你要来东部,我恐怕早都已经自杀了。我想找你借三百美元。”
蒂安的双手原本一直在拍打他的光脚踝,可是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两人之间原本就有些古怪气氛,而这时变得更加紧张别扭起来。
片刻后,戈丹又接着说道:
“我确实是不好意思再伸手找家里拿半个子儿了,我的家人都已经被我榨干了。”
可蒂安仍不言不语。
“朱尔厄说她想要两百美元。”
“让她一边呆着凉快去”
“是啊,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是她手上有几封我喝醉时写给她的信。真是倒霉啊,她压根儿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蒂安露的脸上显现出了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
“我可受不了那种女人!你早就该离她远一点。”
“这我是知道的。”戈丹苦恼地应承着。
“你得按照自身的实际情况来做事。你既然没钱,就得好好工作并且尽量离女人远一点。”
“你说起来倒是容易,”戈丹眼睛眯缝起来,“但别忘记了你自己可是有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