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改换一下光线,”他说,“我想把那种面貌的立体感表现出来。”
“可我觉得不需要改换光线,”麦奇太太大声反对道,“我认为……”
没等他说完,她的丈夫“嘘”了一声,于是我们大家又把目光转向了摄影的题材,这时汤姆·布柯农大声地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身来。
“来点什么喝的吧,”他说,“再弄点冰和矿泉水来,茉德尔,不然大家都快睡着了。”
“我老早就叫那小子送冰来了。”茉德尔把眉毛一扬,表示出对这些懒惰无能的下等人的一种绝望,“这些人!非得老盯着他们不可。”
她看了看我,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接着却又蹦跑到小狗跟前,欢喜地亲了亲它,随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那神气仿佛那里有十几个大厨在听候她的调遣和似的。
“我曾在长岛那边拍过几张好的。”麦奇先生断言。
汤姆颇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其中两幅我们还配了镜框挂在楼下。”
“哦?画的什么?”汤姆追问道。
“我,两幅习作而已。其中之一幅我称之为《蒙涛角——海鸥》,另一幅则叫《蒙涛角——大海》。”
此时那位名叫凯萨琳的妹妹坐到我身边来。
“你也住在长岛那边吗?”她问我。
“是,我住在西卵。”
“是吗?我大约一个月前曾经到那儿参加过一次聚会。在一个姓盖茨比的人家里。你认识他吗?”
“我家就在他隔壁。”
“噢,人家说他可能是德国威廉皇帝的侄儿,又或者仅仅是什么别的显贵亲戚,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我害怕他。我可不愿意落到他的手里。”
可惜有关我邻居的这段引人遐思的报道,都由于麦奇太太突然伸手指着凯萨琳而中断了。
“契斯特,我倒觉得其实你能给她拍得更好。”她大声嚷嚷着,可是麦奇先生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又把全部的注意力转向了汤姆。
“我想在长岛多搞些业务,如果有人介绍的话。我希望他们能帮我开个头。”
“你去问茉德尔好了。”汤姆哈哈大笑,正好威尔森太太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可以给你写封介绍信的,是吗,茉德尔?”
“做什么?”她有些惊讶。
“你帮麦奇写一封介绍信给你丈夫,让麦奇给他拍几张特写。”汤姆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却没出声,接着又胡诌道,“像《乔治·B·威尔森在油泵前》啦,或者诸如此类的玩意儿。”
凯萨琳凑到我耳边,小声对我说道:“他们俩谁都受不了自己的那口子。”
她先看了看茉德尔,又看看汤姆。“照我说,既然受不了,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要换了我,马上离婚算了,谁也不耽误谁。”
“让他们不能结婚的其实是他的老婆。她是天主教的,教义对这都有规定。”凯萨琳说。
这个煞费苦心的谎言不禁让我有点震惊,因为黛尔西并不是什么天主教徒。
“等哪天他们结了婚,”凯萨琳接着说道,“他们就准备到西部去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我想更稳妥的办法是去欧洲。”
“哦,原来你喜欢欧洲?”她出乎意料地叫了起来,“我正好刚才从蒙的卡罗回来。”
“真的吗?”
“就是在去年,我和另一个姑娘一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