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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步甲的婚姻(第2页)

看,他们全都对我所提出的问题报以善意的微笑,那笑容是在嘲笑我对小虫子方面的了解少得可怜。他们说:“先生,您难道不知道,菜豆里是从不长虫的。它上帝赐福的豆子,象虫从来不敢轻易碰它的。蚕豆、扁豆、山黧豆、豌豆、小豌豆等等全都会生虫子的。可唯独菜豆——穷人的糕点——是从不生虫的。我们是穷苦人,如果虫子也来和我们争夺它的话,我们可怎么活呀?

的确,象虫科昆虫确实是看不起菜豆,如果大家看看它们是怎么疯狂地侵害其他的豆类的,你就会觉得这种对菜豆的轻视非常的奇怪了。所有的豆类,即使是最小的小扁豆都在劫难逃,而个头儿大的菜豆,味道又美,却安然无恙。这让人很费解。无论好的还是坏的豆粒,豆象都毫不犹豫地要吃,为什么却惟独不吃最可口的菜豆呢?它吃了豌豆吃山黧豆,吃了蚕豆吃豌豆和野豌豆,不管豆粒多大它全都满意,可偏偏却对菜豆的**不屑一顾。为什么会这样呢?

显然,它还不了解菜豆。而其他的豆类,不管是当地的还是来自遥远的东方都已经适应了当地的水土的,经过了几百年,它对此都已经十分熟悉了。它每年都要尝尝这些豆类是不是优质,而且坚信过去所获得的经验教训,依照古代流传下来的风俗为将来拟好计划。对于它来讲,菜豆作为它根本就不了解的新来者,是让它生疑的。

昆虫的行为完全证明了菜豆是新来者这一点。它是从相当远的地方,很可能是从新大陆来的。任何能食用的东西都会吸引一群有意者去尝试它。如果菜豆;来自旧大陆,那么它就会像小扁豆、豌豆和其它的豆类一样招来自己的消费者。就连豆类植物中最小的、甚至没一个针尖大的豆子都能供养自己的豆象——一种矮小的昆虫,它能耐心地咀咬小豆粒,并在其中造窝筑房,可饱满鲜美的菜豆怎么就被放过了呢?

对这种奇怪的赦免权,除了下边的解释以外没有其它更好的解释:同玉米和土豆一样,莱豆是新大陆带给人们的一件礼物。它没有在昆虫的相伴下来到我们这里,它的合法开发商被留在了当地。而在我们这里的田野里,它遇见了另外一些同样吃豆粒的昆虫,可这些昆虫偏偏又不认识它,所以便对它视而不见了。同样,在我们这儿玉米和土豆也没受侵扰,除非偶然有从美洲输入的专门打劫者突然而至。

昆虫上面所说的那些话也被一些古老的经典作者作品中的话语所证实:菜豆从未出现在农民们那粗茶淡饭的餐桌上。在维吉尔的第二首牧歌里唱到特斯悌利丝为收割庄稼的劳动者们准备菜饭:

特斯悌利丝的饭菜

丰富多彩。

这些各式各样的饭菜就像普罗旺斯人爱吃的蒜泥蛋黄酱一样。但写在诗中十分美,却显得华而不实。这里的人爱吃的是能长时间提供能量的食物——用切成细丝的洋葱拌的红菜豆。这种菜肴味道棒极了,既保存了农家风味,又能吃饱,一点儿也不比大蒜差。酒足饭饱以后,收割庄稼的农民们便会在露天地里,在麦堆的阴凉地儿小憩一会儿,慢慢地消化刚吃下去的食物。我们现在看到的特斯悌利丝们和她们古代的姐妹们并没有太大差别,十分留心为大肚汉们准备这种经济实惠的好吃的东西——穷人的糕点。诗人笔下的特斯悌利丝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她不了解穷苦的大肚汉。

维吉尔还向我们介绍了热情招待自己的朋友梅里贝住了一夜的蒂迪尔。可怜的梅里贝被渥大维的士兵赶出家园,一拐一瘸地跟在牛群后面凄惨地离开。蒂迪尔说安慰他说:“我们就会有奶酪、水果、栗子的。”这则故事并没有告诉我们梅里贝是否被引诱了,真遗憾。但在这顿简单的饭菜中,我们清楚地了解到了古代的牧羊人是没有莱豆可充饥的。

奥维德在一个动听的故事中向我们叙述了波西斯和菲雷蒙款待他们陋室的客人——两个不相识的神明的事情。三条腿的餐桌用一块砖垫稳,,上面放着他们端上来的萝卜汤,在热炉灰里焐了一会儿的鸡蛋,在盐水中腌渍的水果、蜂蜜、小冠花等。在这么多诱人的乡村食物里,唯独没有我们农村里的波西斯们不会忘记的一道主食——在猪肉汤之后的一盘菜豆。擅长细微地表现情节的奥维德为什么没有提到适合放在菜单中的菜豆呢?原因是一样的:他大概也不知道有这种豆子。

我在搜索自己曾经读到的很少的一点关于古代农村膳食的知识,但没有任何结果,想不起有叫菜豆的东西。在种植庄稼和葡萄的农民的沙锅里,倒是见到了蚕豆、羽扇豆、小扁豆、豌豆之类的,惟独没有这种优质的菜豆。

此外,豆子享有很高的美誉。有人说:“它吃着让人高兴,吃了以后,就可以放松自己。”因此它适合普通老百姓用来说些粗鄙的笑话,特别是当这些笑话由像普劳图斯和阿里斯托芬这样的天才不知羞耻地说出口来,就是这样的效果。这种蚕豆吃多了会让人放屁的比喻会产生什么样的舞台效果呢?雅典内河航船上的辛苦的水手们和罗马的挑夫们如果听到了会发出多么爽朗的笑声啊!当这两位喜剧大师在他们忘乎所以时,用一种很不雅致的词汇谈论时,他们谈到菜豆了吗?根本没有。他们对这种豆子只字未提。

菜豆一词本身就让人捉摸不透。这是一个很怪的词,同我们的词汇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它的形态和我们的音节组合完全不同,它使我们联想到加勒比海地区的俚语方言,比如可可和橡胶。菜豆是不是源自美洲的印第安人呢?我们是不是连同这种豆子一起或多或少地接纳了保留着其乡土气息的名称呢?可能就是这样的,但这又是怎么知道呢?菜豆,怪异的菜豆,你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语言学方面的问题。

法语称菜豆为faseole,flageolet;普罗旺斯方言中叫它faioa和faviou;卡塔卢西亚语称它为fayol;西班牙语中是faseolo;葡萄牙叫它fey?!o;意大利语称它为fagiuolo。因此,我在思考,拉丁语系里的各种语言虽然词尾都不可避免地会有所变化,但却保存了faseolus这一古词的一部分。

如果查阅我收集的一些词汇卡片,就能找到表示“菜豆”的词汇有faselus,faseolus,phaseolus等。词汇学家,请允许我纠正您:您翻译得不准确,faselus,faseo—lus并不能表示“菜豆”。我有毋庸置疑的证据:维吉尔在他的《农事诗》中告诉我们faselus适合在什么季节种植。他说道:

如果想种faselus,

那就祈祷着天蝎星座把黑夜的

征兆传递给你,

然后开始播种,

继续耕作到一周期的中间。

没有什么能比这位深谙农事的诗人更明白地告诫人们了:必须在夕阳西下天蝎座消失在墨色的空中的时候,也就是说在将近十月末开始播种faselus,直至降霜中期才停止播种。

按这种说法,菜豆则一定不是这样的:菜豆是一种不勘一击的脆弱的植物,忍受不了一丁点儿的寒冻。冬季对它来说是个致命的季节,即使是在意大利南方非常温暖的气候条件下。而山黧豆、蚕豆、豌豆以及其它的豆科植物则不一样,由于其发源地的关系,它们能够有很强的抗寒能力,秋天播种,冬天长势旺盛,只要不是特别的冷就行。

那么,《农事诗》中所说的的faselus,也就是将这一名称传给拉丁语各种语言中的“菜豆”,这种有争议的豆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鉴于诗人曾在诗里用“鄙俗”一词来批判它,我不由得想起了有可能指的是黧黑豆,也就是不太受普罗旺斯农民欢迎的那种煤玉豆。

我正在猜想着,而且侵害这种豆子的昆虫这惟一的证据几乎要澄清这一事实,突然,一份意想不到的资料帮我彻底地解开了这个谜的谜底。还有一位诗人,也就是那位远近闻名的约瑟—玛利亚·德·埃雷迪亚帮了博物学家一把。我的一位好朋友,在村里的中学任教的教师,给了我一本小册子,他不会想到这竟然帮了我的大忙。我在这本小册子中读到这位十四行诗的著名作家和一位询问他最喜欢的作品是哪部的女记者的下面的一番对话:

诗人说:“您要我怎样回答您呢?这问题让我很犯难的……我不知道自己最喜爱哪一首十四行诗。我写每一首诗时都经过了冥思苦想,费尽心血……您呢,您更喜欢哪一首呢?”

“亲爱的大师,件件珠宝都妙不可言,要怎么从中进行选挑呢?您让红宝石、绿宝石、珍珠熠熠生辉,让我眼花潦乱,我又怎么可能只喜欢绿宝石而拒绝珍珠呢?整条项链我都爱不释手。”

“对!可我,有一件事却让我无比自豪,它比我全部的十四行诗更令我骄傲,而且它比我的诗更让我享有荣誉。”

女记者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是什么?”

大师狡猾地看了女记者一眼,他的眼睛充满了自豪的光茫,青春的亮光在他已不年轻的脸上浮现,他激动地说道:

“我找到了菜豆一词的来源!”

女记者惊讶得都不记得哈哈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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