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昆虫记 > 灰煌虫的故事(第1页)

灰煌虫的故事(第1页)

灰煌虫的故事

我刚刚看到一件令人振奋的事:一只蝗虫在进行最后的脱皮,成虫从虫宝宝的皮套中钻了出来。情景相当壮观。我观察的那只灰蝗虫,是蝗虫族类里的巨人,九月葡萄收获时节常常会在葡萄树上看到它。它身体只有一指长,所以比别的蝗虫观察起来简单得多。

虫宝宝肥胖难看,但已略有成虫的大致模样,通常呈淡绿色,也有的是青绿色、红褐色、淡黄色,甚至有的已是成虫的那种灰色了。它前胸呈清晰的流线型,上面还有圆齿和小的白点,多疣;后腿已跟成年蝗虫一样粗壮有力,佩有红色纹络,而长长的上爪上长着双面锯齿。

鞘翅再过几天就会大大的超过肚子,但目前还只是两片不起眼的三角形小羽翼,它们的上部贴在流线型前胸上,下部边缘微微向上翘起,呈尖形披檐状。鞘翅勉强能挡住**蝗虫背部,就像西服的燕尾,为了省料子而剪得不够长,非常难看。鞘翅遮住的是两条细长小带子,那是翼的比鞘翅还要短小的胚芽。

总之,即将变得漂亮灵巧的羽翼,眼下还是两块为省布料而剪得相当难看的寒酸的破布头。从这堆破烂东西里会变出什么来呢?答案是一对宽阔而美丽的双翼。

咱们先细细地观察一遍事情的经过。虫宝宝感到自己已经成熟,能蜕变的时候,就用后爪和关节部位牢牢地抓住网纱。而前腿交叉在胸前收回等待,以支持背朝下躺着的成虫调转身来。鞘翅的鞘那三角形小翼成直角地张开它的尖帆,那双翼胚芽的细小的长带子在显露出的间隙处的中央竖起,并微微分开。这样,蜕皮的架势已妥妥当当地摆好。

首先一定要让旧外套裂开。在前胸端下部在一缩一张的的推动下,动力就产生了。在颈部前端,可能在要裂开的外壳下面藏着的身体都在进行着这种一缩一张的反复运动。关节部分的薄膜细薄,在这些**地方的一眼就能看到张缩运动,但前胸的中间部位因有护甲遮着无法看见。

蝗虫中间部位的血液一退一涌地流动着。血液涌动的时候就像液压打桩机一样一下下有规律地地撞击着。血液的这种撞击,机体竭尽全力产生的这种喷射下,它的表皮终于沿着因生命的准确预见而准备好的一条阻力超小的细线慢慢地裂开。裂缝沿着整个前胸的流线体缓缓张开,活像从两个对接部位的焊接线裂开一般。外套的其他部分都太坚硬了,没法挣开,只能在这个比其他部分都薄弱的中间地带寻找突破口。裂缝往后微微延伸了一点,到翼的连接处转到头部,然后直到触须底端,在这里形成左右短叉。

苍白软软的背部从这个裂口微露出来,稍微带点灰色。它的背部缓缓地拱起,越拱越大,好不容易都拱出来了。

之后头也拱出来了。外壳被完好无损地丢在原地,只是两只玻璃状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样子很诡异;触须的套子没有一丝皱纹,未见任何异样地处于自然状态,耷拉在这张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没有生气的脸上。

从这样窄小又裹得这样紧的外套中钻出来,触须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所以外套没有被翻转过来,没有被挤压变形,甚至连一点儿皱纹都没有。触须与外壳的体积相同,而且同样是有节瘤状的,可它却并没有损坏外壳,很轻易地从中钻了出来,就像一个光滑直溜儿的物体从一个没有设置障碍的的管子里滑落出来一样。后腿的伸出更加让人震惊。

该是前腿和关节部分摆脱护手甲和臂铠的时候了,同样也没见有一点的撕裂褶皱,也没有一点的自然位置的变化。这时蝗虫只用它长长后腿的爪子勾住网罩,头冲下垂直悬挂着,当我一碰纱网,它就像钟摆一样的一下一下地摆动起来。支撑它悬挂起来的支点是四个细小的弯钩。

如果这四个弯钩一松,这只蝗虫就一命呜呼了,因为除了只有在空中它的超大翅膀才能张开。但是,它们牢牢地抓住,因为在它们从外壳伸出来以前,造物主就已经让它们变得牢固坚硬,足以承受之后从外壳中挣脱的使命。

现在翅膀和鞘翅在慢慢出来。那是四个窄小的破片,隐约可见一些纹络,最多只有总长度的四分之一,犹如被撕裂的小纸绳。

它们极软,因为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而耷拉在头朝下的身子两侧。本该冲着后部的翅膀后端没有依靠了,现在冲着倒挂的蝗虫的头部。蝗虫将来飞行器官的惨相就像原本嫩绿嫩绿的四片小叶子被暴风雨打得破烂不堪的一样。

为了使自己趋于完善,必须进行一项深入细致的调查。这项机体内的工作其实早已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也就是把黏液凝固,让不成样的结构定型。但是,从外边儿根本看不出来它内部进行的这种诡异的实验。看上去,蝗虫好像毫无生气。

这期间,它的后腿也出来了。粗壮的大腿显露出来,向侧的一面呈淡粉红色,很快又变成了鲜艳的胭脂红。后腿很轻易地就出来了,把收缩的骨头一伸,道路就畅通无阻了。

但小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当蝗虫成变成虫时,整条小腿上长满了两排坚硬锋利的小刺。另外,在下部顶端还有四个有力的弯钩。这是一把有两排平行的锯齿的无法抵挡的锯,相当粗壮有力,除了块头小点以外,它真可以和采石工人的大锯相媲美。

虫宝宝的小腿结构也一样,同样是裹在有着相同装置的外套里。每个弯钩都镶在一个对应的钩壳当中,每个锯齿都与另一个同样的毫无缝隙地锯齿相吻合,即使是用刷子在壳上刷上的一层清漆也不如它同蜕掉的外壳那样紧紧相贴的。

而令人大为惊叹的就是,从中蜕出的胫骨的这把锯子没有让紧贴着外壳地方有一丁点损伤。如果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细细观察,我是永远不会相信的。被抛弃的小腿护甲完好无缺。不管是末端的弯钩还是双排锯齿都没有把嫩软的外壳弄破。那外壳脆弱得一口气都能把它吹破,而在中间滑动的尖锐的大耙却没留下一点的擦伤。

我远远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当我见到那披着刺棘的铠甲时,就认定小腿上的外壳会像死皮一样的一块块自己脱落,或者被擦碰落下。但事实却大大出我所料!

刺棘和弯钩都毫不费力地从薄膜里出来了,但它们可是可以将软木头锯断的锯子呀。脱下来的没有一丝裂缝和褶皱的衣服靠着它爪状的外皮,钩在网罩的圆顶上,用放大镜看不到有任何硬擦伤,蜕皮前后完全模样。那蜕下的护胫也和那条真腿没有任何的差别。

谁要是让我们将一把锯子没有丝毫损坏地从贴在极薄的薄膜套里抽出来,那我们当然是哈哈大笑,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但生命却跟这样的不可能开了个玩笑。生命在必要时总会有办法实现荒唐的事情。这一点蝗虫的爪子很清楚地告诉了我们。

胫骨锯出了套竟然是那样的坚硬,所以紧紧地裹住它的套子不被弄碎的话它肯定是出不来的。但困难被它绕开了,因为胫甲是它惟一的悬挂绳,它必须绝对地完好无缺,才能给它在她完全摆脱之前给他提供牢固的支撑。

正在努力挣脱的腿还是无法行走的肢体,它还没有达到足够行走那种硬度。它很软,也很容易弯曲。我对它蜕掉的皮做了实验,将网罩斜放,就会看到已经蜕皮的部分因受重力影响,随我的意志在弯曲。呈细小绳状的弹性胶质也没什么弹性了。但是,它马上就硬了起来,只花了几分钟工夫,它就具有了所必需的硬度。

再往前些,那些被外套挡住的我见不到的部分里,小腿肯定处于一种相当有弹性的柔软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流体状的,这让它几乎能像**一样的从通道中淌出来。

小腿上这时已经长了锯齿,但并没有它出时那样尖锐。的确,我可以用小刀尖为小腿部分剔去外皮,并拔除被模子紧缠着的小刺。这些小刺是柔软的锯齿的胚芽稍加外力就会弯曲,一旦外力除去又马上恢复原状。

这些小刺向后倒仰以便蜕出,而随着小腿的往外伸出,它们也在渐渐地竖起,变硬。我所观察的不是简单地把护腿套蜕去,露出在盔甲中已成形的胫骨的过程,而是一种其迅速令我惊叹不已的诞生过程。

螯虾的钳子在蜕皮时同样会把两只柔嫩的手指从硬如石块的旧套中挣脱出来时,情况似乎一样,但精细的程度却远不及蝗虫。

现在,小腿终于获得自由了。它们软软地折进大腿的骨沟里,悄无声息地成熟起来。紧接着肚子蜕皮了,那件精致的外套上开始出现了皱纹,逐渐蜕到顶部,但顶部却不幸在壳内卡了,除此以外,蝗虫全身都已露在外面。

它头朝下垂直地倒挂着,用已经空了的小腿护甲的爪钩钩住。

蝗虫一动不动,破旧衣衫固定着后部。它的肚子鼓胀得非常大,看上去应该是由储存的机体汁液撑起来的,鞘翅和翅膀很快就能用上这些液汁了。蝗虫在小憩在恢复元气。这样足足等了有二十分钟。

然后,只见它脊椎一用力,用前跗节抓牢挂在头上的旧皮,由倒悬成正挂。用脚倒钩高空秋千倒挂着的杂技演员,也没有在腰部这么使劲儿的。这么用力的一个翻转之后,其余的就小菜一碟了。

蝗虫靠着自己刚刚抓住的支撑物慢慢往上爬,碰到了罩子的网纱,这网纱现在就充当着在野地里蜕变时所依靠的灌木丛的角色。它将自己用四只前爪稳固在网纱上。这么一来肚子的末端就可以解脱了,然后再猛地最后一挣,旧壳就轻易地掉了下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