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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西班牙蜣螂(第1页)

笨拙的西班牙蜣螂

为了虫宝宝,昆虫会本能地去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正是人经过经验和研究以后所得的理性会让昆虫去做的,这一点并不是哲学的不起眼儿的道理所产生的结论。所以,受到科学的严谨精神的启发,对待什么事情我都要务必要谨慎。我这并不是要故意给科学一副让人憎恶的嘴脸,因为我相信人们能够不使用那些粗俗的语言也能讲出美妙的事情来。清晰透彻是玩笔杆子的人的高明手段。我要尽力做到这一点。因此,让我停笔思索的那种小心是属于另一个范围的。

我总是问自己,我这样是不是受到了一种想像的欺骗。我一直在想:“圣甲虫和其余一些甲虫都是粪球制作师。那是它们的工作,不知它们是从哪里处学到的这门技术,大概是机体结构导致的,尤其是因为它们有长长而尖利的爪子,并且有的爪子还稍稍弯曲。如果它们是为自己的孩子而忙碌的话,那它们在地下继续发挥自己那加工粪球的一技之长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如果暂且放开那些无法细致详细的描述的蛋形和梨颈粪球突出的一边不说的话,剩下的就是最大的食物团,也就是昆虫之前在洞外加工的食物球团;再剩下的是圣甲虫在太阳地里玩弄的而不得不做他用的小粪球。

那么,这种被认为在酷热夏季中最有效的防止干燥的球形物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就物理学来说,粪球类似粪蛋的这种特性是不用怀疑的,只是,这两种形状和已经克服的困难只有一种偶然的联系。机体结构导致它在田野里加工粪球的这种昆虫仍在地下在加工粪球。如果说为了虫宝宝直到最后都有嫩软的食物放在嘴边而让自己悠闲自得的话,那我们也别为此就对其母性的本能大加赞赏。

为了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我必须找一只长得较好看的食粪虫,它在日常生活中压根就不了解粪球加工工艺,但当产宝宝时刻到来的时候,它却会一反常态,把收集到的材料加工成粪球。我家周围有没有这样的食粪虫呢?当然。它甚至是除圣甲虫以外最美最大中的一种,它就是西班牙蜣螂,它的前胸截成一个陡坡,头上也长着一个怪角,特别引人注目。

西班牙蜣螂体型矮胖,缩成一团,又厚又圆,行动迟缓,必然对圣甲虫的体操技能一概不知。它的爪子很短,只要有一点声响,爪子就会警觉地缩回肚子下面,与粪球加工师们的长腿根本无法相比。只要看看它那矮小的身材、笨拙的模样,就能很容易地猜想得到它是一点儿也不喜欢推着一个硕大粪球去远行的。

西班牙蜣螂确实是喜静不喜动。一旦找够了食物,晚间或者傍晚时分,它就在粪堆下挖洞。它挖的是个粗糙的洞,足够放下一只大鸭梨。之后,它三两下地一扒拉,粪料就做成了屋顶,或者至少拦在它的门口;体积超大的食物以不规则的形状地掉进洞中,这也正是它贪吃的明证。只要还有食物没有吃完,西班牙蜣螂就不会返到地面,一门心思地大饱口福。直到弹尽粮绝,这种隐居生活才会结束。于是,夜间,它便又开始寻觅、收获、挖洞,再造一个临时居所。

有了这种不用事先准备就能吞食垃圾的本领,很显然西班牙蜣螂是不会有兴趣去熟知揉捏粪球的工艺。再说,它爪子短小,笨拙,几乎干不了这种工艺工作。

五月中旬,最晚六月份,产宝宝期到了。西班牙蜣螂已经习惯了用最脏的粪料填饱自己的肚子,这下要考虑自己的后代了,难题来了。和圣甲虫一样,这时候它也不得不弄到绵羊的柔软的粪便做成一个软蛋糕。而且还得和圣甲虫的一样,这个软蛋糕必须要营养丰富,整个儿地埋入地底下,地面上不能留任何痕迹,为了节约材料,一丁点也不能浪费。

只见它并没有远走,没有搬运,也没有任何的准备工作,那个软蛋糕就不知不觉地被它扒到洞里去,就在它自己栖身的地方。为了自己的孩子们,它在重复着以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至于地洞,足足有一个鼹鼠洞那么大,是个宽大的洞穴,离地有将近二十厘米深。我发现它比西班牙蜣螂独自享受时住的那种临时地要宽敞得多。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让西班牙蜣螂自由地工作吧。偶然发现的情况所提供的资料很可能是片断的,内在的关系也不明显。笼中的喂养对观察非常有利,而且蜣螂也非常配合。我们还是先瞧瞧它是如何储放食物的吧。

在黄昏那迷迷茫茫的光线下,它出现在了洞门口。它是从地下深处爬上来寻觅食物的。没怎么花工夫它就找到了:洞口周围就有很多的食物,是我放的,而且我还细心地时常更换。它生性胆小,一有声响就吓得随时准备缩回去,所以它走路很迟缓,不灵活。它用头盔扒拉,翻找,用前爪拖拉,很小的一包食物被它弄了出来,但却被拖不小心散开了,摔成碎沫。蜣螂把食物倒退地拖着,消失在地下。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它又爬到地面上来了。它仍旧是小心翼翼的,用展开的触角瓣查探周围,然后才敢走出门槛。

粪堆与它之间相距两三寸。闯到粪堆那里,对它而言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它希望食物恰好位于它洞口旁边,构成它住宅的屋顶。这样它就用不着出门,以免担惊受怕。可我却另有打算。为了方便观察,我把食物放在门边,但离洞口不是很远。渐渐地地,胆小的蜣螂心里踏实了,来到露天的地上,来到了我的跟前,但我还是尽量避免它发现我。现在它在又没完没了地一遍一遍地搬运食物了,但它搬送的总是一些不成形的小碎屑和碎块,就是用小镊子夹住的那种。

我对它储藏食物的办法已经有较充分的了解,所以任它自己继续这样干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一片,蜣螂也就不再出来。只一晚上工夫,那么多的宝藏就被它堆积起来了。我们先等上一些时间,让它有空闲把自己的战利品如愿以偿地整理存放好。在这个周末以前,我一直在笼子里翻挖,企图将我以前见过它存放部分粮食的那个洞挖开。

正如野外的洞中一样,那是个屋顶不是很平的宽敞大厅,屋顶低矮,但地面却是平坦的。在大厅一处,有一个张开着的圆洞,像是一个瓶口。那是它的平安门,通往一条地道,向上可以直通地面。这个新土上挖成的住宅四壁都被精心地压实,压紧,虽然我挖掘的时候有所震动,但都没有坍塌。看得出来,蜣螂为了后代,用尽了全身的本领,费尽了所有的挖掘力气,制造了现在这个坚固耐用的住房。如果说那个只为了在其中填饱肚子的陋室是匆忙挖成的,既不坚固又不好看,那么现在的这座房屋则是面积庞大而且建筑精美的宫殿。

我怀疑是雄雌蜣螂同心合力地完成了这项伟大的工程;至少,我总是会在用于产宝宝的地洞发现一对蜣螂。这豪华而宽敞的房子想必以前层是婚礼的大厅;甜蜜的婚礼就是在这个大拱顶下举行的,而新郎可能帮忙盖了这座大厅,以此来表达自己最那份不寻常的爱情的忠诚。我猜想新郎还帮着新娘收集和储存过粮食。在我看来,新郎是如此强壮的一包一包地把粮食运往地宫。两人齐心合力,很快这份儿精致的工作就干完了。只是,一旦屋内存粮已满,新郎就会悄悄地离去,回到地面,另找地方安家立业,让蜣螂妈妈独自去完成一个母亲的职责。雄蜣螂在这个家里的职责也完成了。

在这个有很多的小粒粮食运进来的地宫中能找到什么呢?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颗粒吗?肯定不是。在里面我发现的是一个整块的大圆蛋糕,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只在周围留下一条狭小的通道,只能够让蜣螂妈咪自由活动。

这块巨大的面包并没有固定的形状。我见过蛋形的,看起来像火鸡蛋;也见过扁平椭圆形的,像一个洋葱头;我还见过几乎浑圆的,就像荷兰奶酪一样;还曾见过向上的一面圆圆的,稍稍鼓起,就像普罗旺斯甜美的乡村蛋糕,更像复活节时吃到的蒙古包状的烤馍。不管是什么形状的,表面看起来都很光滑,曲线也很匀称。

这回我明白了:蜣螂妈咪是将运送进洞的散碎食物集合起来,揉成一整块;之后,再把这一整块食物混合、搅拌、压实成颗粒匀称的食品。我不止一次看到这位女蛋糕师站在那个大大的蛋糕上,与她相比,圣甲虫做的那个小粪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在这个有时有一厘米宽的粪球凸面上,西班牙蜣螂安闲地踱着步,走动着,它轻轻地拍打这个硕大的蛋糕,让它变得密度均匀,瓷实。我只能悄悄地瞅上一眼这个有意思的场面,因为发现有人,胆小的女蛋糕师就会顺着弯曲的斜坡滑下来,藏在蛋糕下面。

因此为了深入调察,研究细节,就必须使点手段。可以说,这不是很困难。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与圣甲虫打交道让我的研究办法变得更加灵活了,也或许是西班牙蜣螂比较粗心,更能忍受狭小屋室的烦闷,因此我便能够随心所欲、毫无阻碍地观察筑巢每个阶段的变化情况。我使用了两种办法,两个个办法都让我了解到一些别的东西。

在笼子里已经做成了几个大蛋糕之后,我便把蜣螂妈妈与这几个大蛋糕一块儿搬出来,放到我的实验室里。容器分两种,根据我的意愿让它们忽明忽暗。如果我希望容器里面亮敞,就用大口玻璃瓶,直径几乎和蜣螂洞大小一样,也就是十二厘米左右。每只瓶子底层都铺了一层薄薄的新沙子,薄得让蜣螂无法钻进去,却足以让它不至于在玻璃地上来回滑动,而且它还会认为这是和我刚让它搬离的地方一样的沙地。蜣螂妈咪及其大蛋糕就被我放在这层沙子上。

无须说明,即使是在光线极相当微弱的状态下,蜣螂因惊吓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它需要完全无光的环境,于是我就用一个硬纸板盒将大口瓶给罩起来了。我只要小心谨慎地稍微将这个硬纸板盒掀起一点,就可以在我所想要的时间随时借着室内的弱光,偷看女囚在做什么,甚至可以观察上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办法比我当时观察圣甲虫加工梨形粪球时所使用的方法简便多了。西班牙蜣螂性格好一些,因此适合使用这种办法,要是圣甲虫可能就行不通了。因此,我在实验室的大桌子上放了很多这样的可以随时调节明暗的的容器。要是不了解的人见到这一排瓶子,肯定会误认为灰纸盒套下面盖着的是异国的珍稀食品调料呢。

如果要一点光都不透,我便用花盆,里面放上新沙子。在花盆下面整成一个窝,用硬纸板在上面架个屋顶,挡住上面的沙子,蜣螂妈妈和它的大蛋糕就可以躺在窝里。或者干脆就将它和它的大蛋糕搁在沙子上面。它会自觉地挖洞做窝,把蛋糕存进去,跟平常一样。不管采用什么方法,都必须用一块玻璃片盖住,避免俘虏逃跑。我等待着这些各色不透亮的容器能帮助我证明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以后会说明。

这些被不透光的纸盒罩住的大口瓶能告诉我们什么呢?太多了,都是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它们让我们明白,这个大蛋糕虽然形状多变,但它始终是规则的,它的曲线并不是由于滚动造成的。我们在观察天然洞穴时已经很明白,这样硕大的一个圆球几乎充满了整个屋子,所以是根本无法挪动的。再说,蜣螂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去推动这样大的一个粪球。

经常查看大口瓶总会得到同一个结果。我看见蜣螂妈妈站于蛋糕上,仔细地这儿敲敲那儿摸摸,小心地拍打,抹平突出来的地方,把粪球修整得尽乎完美。我还从未见过它尝试着把那个大东西翻转过来。这就十分明了了:圆蛋糕的形状并不是滚动形成的。

蜣螂妈妈的耐心细致与勤奋让我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个以前我从未想到的问题:加工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为什么要对这块大家伙翻来覆去地补补修修呢?为什么在吃它以前要等待这么长的时间?呢确实,要经过一个星期甚至更多的时间以后,蜣螂将蛋糕打磨,得无比光鲜之后才决定开始享用它。

当蛋糕师把面团和好搅拌均匀之后,就把它聚在一起,放进和面槽的一个角落里。体积大的面团,蛋糕发酵的温度可以调整得更好。蜣螂深知蛋糕加工的这一诀窍。它把收集到的食物堆在一块,细心揉制,做成粗坯,之后再让它进行内部发酵,让粪团的味道变鲜美,并让它保持一定的硬度,以利于日后的制作。只要这道化学程序没有完成,女蛋糕师和她的小伙伴就会静静地等待。对蜣螂来说,这个等待十分漫长,大约要一个星期。

发酵完成后小伙计便开始把大面团分成小面团。女蛋糕师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它用头盔上的大刀和前爪上的锯齿切开一个合适大小的圆槽口,随即切下一小块体积规则的面团来。切割动作干净利索,一刀即成,不需要多余的补补修修,完全符合要求。

现在就要加工这个小面团了。于是,蜣螂就用它那看上去并不适合做这种工作的爪子尽可能地抱住小面团,用它惟一可以使用的办法加以挤压。它非常认真而执著地在还未定型的粪球上不停地挪动着,上上下下,左绕右转,一板一眼地这里多压几下那里少压几下,之后便一直耐心细致地加以装饰。就这样干了二十四小时以后,凹凸不平的粪团终于变成了像梨子般大小的完美的球形蛋糕。在它那简陋的车间的一处,矮胖的艺术师几乎原地不动地完成了自己的创作,并且也一次都没动那个面团。经过精心细致的长时间工作之后,它终于加工完成了那个相当浑圆的球形的加工,而这是人们认为它不可能做成的事,因为它那不具天赋的道具以及拘促的空间。

它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细细改善、抹光那个球形,用爪子不断地温柔地抹,直到所有的凸兀都给抹掉才行。看上去它那细心的涂抹好像永无止境。但是,将近次日的傍晚时分,它觉得这个圆球已经很合适了。蜣螂妈妈爬上这个建筑物的圆顶,开始在上面挤压,压出一个不太深的火山口来。最后它就宝宝产在这个小盆里。

随后,它用它粗糙的工具,和极大的谨慎与惊人的细密,将火山口周围聚拢,做出一个拱顶,盖在宝宝的上面。蜣螂妈妈缓缓地转动,一点点地聚拢,推向高处,把顶封好。这是所有工序中最棘手的。稍微压重一点,或者耙拉得不到位,都可能危及薄薄的天花板下的虫宝宝。蜣螂妈咪有时停下封顶的工作,低着头,纹丝不动,屏息聆听洞内有何反常。

如果安然无事,耐心的女仆又干起来。她们一点点地从两侧往屋顶扒肥料,就这样屋顶渐渐变尖,变长。顶端的那个蛋形就这样代替了变成了球形。虫宝宝的孵化室就在有点凹凸的蛋形下方。这项精细的工作常常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然后制作粪球,在粪球上挖出个小盆,在盆内产宝宝,把圆盆封顶盖住虫宝宝,加上这些工作一共需要四十八小时,有时还要更长一点。

蜣螂妈妈又回到了那个大蛋糕旁。它又切下了一小块,用相同的作法把它变成一个蛋形粪球,在另一个小盆中产下宝宝。剩下的粪球蛋糕还能做第三个,甚至第四个蛋形粪球。蜣螂妈妈在洞穴只堆积了一个肥料堆,根据我所看到的,最多也只够做四个蛋形粪球的。

宝宝产下后,蜣螂妈妈就待在自己那小窝里——里面满满当当地挤放着三四只摇篮,一个个紧紧的挨在一起,尖的一头朝上。它现在要去做什么呢?是不是要出去转转?是不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进食,得恢复一下体力了呢?谁要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它依旧待在窝里,自从它下到洞中,它就什么也没有吃过,更没有去碰那个大蛋糕——大蛋糕已经被均匀地几等份,将是它的后代们的食粮。在为后代着想方面,西班牙蜣螂牺牲自己的精神着实很感人,宁愿自己挨饿也一定不让后代缺吃少喝。

它这样坚持不懈地忍受饥饿还有另一个原因:它需要时时守护在摇篮周围。从六月末开始,由于大风雷雨以及行人的踩踏,洞就没有了。我所见到的几个洞穴里,蜣螂妈妈总是在一堆粪球边上打瞌睡,而在每个粪球里都有一条的胖乎乎的虫宝宝在酣畅地大吃大喝着。

我的那些装满新沙子,做的不透光的花盆里的情况证明了我从田野上所见到的。蜣螂妈妈们从五月初一起和食物被埋进沙里开始就再没有在玻璃罩下的地面上出现。产完宝宝后,它们就在洞里隐居了;它们和那些粪球一起度过闷热的伏天,不容置疑,它们是在保护着那些摇篮,我把大口玻璃瓶盖子掀开亲眼目睹了这种场景。

直到九月份下过几场秋雨之后,它们才陆陆续续地爬到外面来。而在这时,下一代都已经成形了。蜣螂妈妈很开心地看到后代们长大了,这在昆虫界是罕见的天伦之乐。它听到自己的儿女们刮着茧子即将破壳而出;看见它如此精心地制作的保险箱被打破。要是地面的湿气没有让温室变得柔一些的话,它会走上前去帮那些出不来的儿女爬出来。然后妈妈和儿女们一同离开地洞,上来迎接秋高气爽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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