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昆虫的生活潘帕斯草原的食粪虫
跨越地球的每个角落,飞跃五湖四海,自北极到南极,见证生命在各种不同气候条件下的多姿多彩的变化,对于愿意考察研究自然奥秘的人来讲这无非是最美好的运气。我曾对鲁滨孙的充满刺激的漂流让我歆羡不已,曾经,我也怀着他那样的美好的幻想。然而,与周游世界那个美丽梦想相对立的却是日复一日的无聊的蛰居和郁闷的现实。巴西的原始森林、印度的热带丛林、南美大兀鹰喜爱的安的列斯山脉的重山峻岭,统统缩成了一块块作为察探场的荒石地。
但幸运的是,我从不啧啧地抱怨这些让人无奈的事情。思想上的充实并不一定要经历长途跋涉。让·雅克[即让·雅克:即卢梭,十八世纪法国思想家、文学家。]在他那金丝鸟生活的葱郁的树丛中采取植物;贝尔纳丹[贝尔纳丹,十八世纪法国作家。]·在德·圣皮埃尔的窗边,他偶然的在一棵草莓上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萨维埃·德·梅斯特尔[梅斯特尔,十八、十九世纪间法国作家,代表作为《围绕我的房间旅行》等。]硬是用一把扶手椅作为马车在自己狭小的的屋里做了一次相当闻名世界的旅游。
其实我也可以作这样的旅行,只是没有马车,因为在高茂的棘草丛中驾车实在是太困难了。我在荒石的周围上百次地一次次地绕行;又在一家又一家门前驻足,耐心地询问。无奈的是,隔这么长时间,我只能获得一丁点儿的答案。
不管多小的昆虫小村村落我都非常地熟悉。这个小村村落里,我了解到了螳螂休息的各种细枝,熟知了苍白的意大利蟋蟀在静谧的夏夜轻声歌唱的所有棘草丛;我认识了所有的小草,那些被蜜蜂这个棉花小袋编织师耙平的棉絮,我走遍了切叶蜂这个树叶的裁剪师随进随处的所有丁香矮树丛。
如果说踏遍荒石的地的各个角落还不够的话,那我就跑得远一点,还能得到更丰盛的贡品。我绕过旁边的篱笆,在大约一百米处,我同埃及天牛、圣甲虫、蜣螂、粪金龟、蟋蟀、螽斯、绿蚱蜢等有了接触,总之我接触了很大一群昆虫部落,要一个人必须用尽他的一生才能了解它们的进化历程。当然,我很满足于与自己的邻居接触,非常地满足,用不着大费周折地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况且,周游世界,把分散研究这么多的东西对象上,根本就不是在研究观察。到处旅游的昆虫学者们可以将自己所搜集到的很多的标本钉在标本盒里,这是专业词汇分类学者和昆虫采集者的喜欢干的事情。但是收集详细的资料却应另当别论。他们是在科学的世界里流浪的菲律宾人,没有功夫驻足停留。当他们为了研究更详尽多的事实时,就可能要长时间地在一处停留,然而,他们必须立刻奔赴下一站上路。我们就不要在在这种状态下过多的去难为他们了。就将他们放在软地板上钉吧,就让他们浸泡在用塔菲亚酒[西印度群岛出产的一种甘蔗酒。]的大口短颈瓶中吧,就让他们把需时费力、需要耐心观察的工作留给有足够耐心的人吧。
这就是为什么除了了解一些专业分类词汇学者列出的乏味枯燥的关于昆虫体貌特征的知识以外,人类对于昆虫的历史的了解为何如此匮乏的原因。外国的昆虫数量繁多,无法计算,它们的生活我们无从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把我们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与其他地方同时发生的情况加以比较;看一看同一种昆虫在不同的气候条件下,它是怎样本能地变化的,这会是非常有意义的。
这时候,无法远行的遗憾再一次涌上心头,让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感到更加的渴望和无奈,除非我能拥有《一千零一夜》的那张魔毯,带飞到我想去的地方。啊!神奇的魔毯啊,你一定比萨维埃·德·梅斯特尔的马车舒服得多。希望我能拿着一张往返机票,坐上你的身躯!
果然有这么一个位置是属于我的。这个令人意外而又惊喜的好运是基督教会学校的修士、布宜斯诺艾利斯市尔萨中学的朱迪利安教友为我带来的。他虚怀若谷,受他恩惠的人如果对他表示的感激会让使他很不高兴的。在这儿我只想说,按照我想要的,他的双眼替代了我的眼睛。他寻找,观察,发现,之后将他的笔记以及发现的资料全都邮寄给我。我们用通信的方法一同寻找,观察,发现。
幸亏有这么厉害的伙伴,我终于胜利了,让我在那张魔毯上有一席之地。我现在飞到了阿根廷共和国的潘帕斯大草原,期待着把塞里昂的食粪虫同另一个半球的竞争者的本领比较一番。
事情有了个非常好的开始!偶然间的相遇竟然让我无意间得到了法那斯米隆那美丽的周身黑中带蓝的昆虫。
雄性法那斯米隆的胸前是一个往下凹的半月亮形凹槽,肩部有锋利的翼端,额上长有一个可同西班牙蜣螂媲美的扁角,它的尾端呈三叉形。雌性却却没有这一美丽的饰物,它只有普通的褶皱。雌性与雄性的头罩前部都有一个双头尖,定然是一个挖掘道具,同时也是用于割切的解剖刀。这种昆虫粗短、结实、显四角形,让人不禁联想到蒙彼利埃周围十分罕见的一种昆虫——奥氏宽胸蜣螂。
如果外形类似则也相应的具有类似的本领的话,那我们就该争分夺秒地把那个如同奥氏宽胸蜣螂加工的那件又短又粗的腊肠蛋糕归还给法那斯米隆。可是,每当考虑到本能的问题时,昆虫的体形结构就那以避免地会将人带入误区。这种爪子短小、脊背正方的食粪虫在加工葫芦的时候技艺超群。连圣甲虫都无法加工得这么像样,特别是是大块头儿的葫芦。
这种短小粗壮的昆虫加工的制品之精美不得不让人拍案叫绝。这种葫芦加工得如此符合几何学标准,简直是无可挑剔:葫芦颈并不细长,然而却把优雅同力量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它可能是以印第安人按照葫芦的样子进行进行加工的,尤其是它的细颈半开,鼓凸部分刻有优美的格子纹络,那是这种昆虫的复骨的印记。它仿佛是一只大小超过鸭蛋的,用藤条嵌着的一只铜壶。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特而稀有的极品,特别是这竟然是出自一位外形笨拙、粗短的“工人”的手。这再一次说明了艺术家并不是优良的道具造就的,不管是人还是虫,全是这么个道理。诱导加工工匠完成这完美作品的有比工具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是“头脑”——昆虫的聪明才智。
法那斯米隆不仅对困难不屑一顾,它还对我们的分类学嗤之以鼻。一提食粪虫,人们都会把它看做牛粪的疯狂追求者。可法那斯米隆之所以如此狂热地热爱牛粪并不是为自己食用也并非为了自己的后代们享用。我们经常会看到它潜伏在家禽、猫、狗一类的尸骨底下,那里有它需要尸骸的血液。我刚才所说那只葫芦就是在一只小狗的尸骸下面发现的。
这种埋葬虫的胃口和圣甲虫才能的组合任凭人们如何看待吧。而我,不愿去解释这种现象,因为昆虫的一些喜好让我疑惑不解,谁也没办法仅仅依据其外貌就判断出他们的喜好。
我知道在我家周围就有住着一种食粪虫,它也是尸骨残骸的惟一的享用者。它就是粪金龟,是死兔子和死鼹鼠的常客。只是,这种侏儒殡葬工并不会为此而歧视粪便,它和其它的金龟子一样照吃不误。可能对饮食它有着两套标准:香甜的球形奶油蛋糕是提供给成虫的,而稍微发臭的腐肉这带有浓浓味道的食品则是为虫宝宝准备的。
在口味方面,同样的情况在其它的昆虫中也一样存在。捕食性膜翅目昆虫用花朵底部的蜜填饱肚子,但它却用野味的肉喂饱自己的儿女。同一个胃,先吃野味肉,后吸取糖汁。这种胃囊的变化一定会在发育过程中产生吗?然而不管怎么说,这种胃和我们人的胃相似,年轻时喜欢吃的食物到了晚年就对它厌恶了。
让我们细细地了解一下法那斯米隆的艺术品。我弄到的那些葫芦全部干透了,坚硬得就如石头一般,颜色也变成了浅褐色。用放大镜细细观察,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没有发现一点儿木质碎屑的遗留,这些木质碎屑是青草的一个见证。这样看来,这奇怪的食粪虫即没有利用牛屎饼,也没有利用任何类似的肥料。它是用的其它的材料加工自己的作品的。是什么材料呢?让人捉摸不透。
我把葫芦放在耳边轻轻摇晃,有轻微的声响,好像是一个干果壳里的果仁晃动时发出的响声一般。葫芦里是不是有一只因干燥而萎缩了的虫宝宝呢?我以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我猜错了。那里面有比这更好的东西,着实让我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