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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 手(第1页)

舵手

[本篇速记式小说写于1920年秋末,首次发表于1936年。]

“我难道不是舵手吗?”我问道。“你?”一个深肤色、高个儿的男人问,他用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刚睡醒似的,黑漆漆的夜晚里,我站在船舵边,在我头的上方一盏灯发着昏暗的光。这个男人走过来打算把我推到一边,对此我并没有让步,他用脚踢向我的胸口,缓慢地把我逼向旁边,但是我依然一只手握着舵盘,我甚至在摔倒时都连带着舵完全拨转了它的方向。这个男人然后又抓住了舵盘接着恢复了原来的方向,而我则被他撞到了一边,但是我很快想起来,接着跑到船舱口,喊道:“伙伴们,船员们!赶快来呀!一个陌生人抢走了舵!”他们缓缓走出来,爬上通往甲板的楼梯,他们身材笨重,疲惫不堪,踉踉跄跄。“不是说过我是舵手吗?”我问道。他们点头,但是他们的眼睛一直瞧着那个陌生人,同时在他的周围围成了半个圈子,当他吼道“别打扰我”的时候,他们聚到一起朝着我点点头,接着又走下了楼梯。他们是些什么人啊!难道他们没有思想,是白白地活在这个世上的吗?

最初的忧伤[本篇约写于1921年秋末,1924年收入《饥饿艺术家》。]

一个表演空中飞人的演员——一种专门会在大型马戏场的圆顶处表演的技艺,是所有的人力所及的技艺中的最难的一种——他的生活就这样被安排了,如果他在同一个场地演出,然后,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得待在秋千上。一开始是由于他想追求技艺的完美,可是到了后来则是顽固的习惯使然。他的所有的需求,事实上也不过是非常微不足道的需求,便是几个听差轮班供给的。他们守卫着站在下面,把所有他需要的东西都放进特制的容器里,然后送上去,再放下来。他的这种生活方式并没给周围的人们造成什么特别的麻烦,仅仅是在演出其他节目时候才显得有些妨碍到了其他人,那是由于他一直都停留在高处,而他无法遮掩住自己。在这种时候即使他分外安静,但是观众们的眼光还是都会脱离表演者而都注视着他。但是马戏班的经理人很宽容地对待他,因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卓越的演员。然而人们也可以看得出来,之所以他会变得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出于恶意,而仅仅是因为他坚持不懈地练功,仅仅是为了保持他技艺的完美。

呆在高处也有利于他的健康,在炎热的时节,所有的圆屋顶处的窗子都是开着的,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昏暗的屋子,在新鲜的空气中,在高处的感觉是奇妙的。当然,他和人们之间的交往也因此而受到了限制,但是某些杂技伙伴有时候也会爬上绳梯来找他,之后他们两个便都坐在秋千上,一个在右,一个在左,靠着秋千绳瞎聊着。有的时候修屋顶的建筑工人也会通过敞开的窗子和他说些话,有的时候检查最顶层的紧急照明装置的消防员也会向他高声喊几句话,听起来似乎都充满敬意,只是基本上都不能听清楚,然后剩下的其他的时候便是静谧包围着他。有时,在某个下午某个工作人员会漫步在空****的马戏场,会沉思地望着视线几乎难及的高处,然而这位表演空中飞人的演员并不知道有人在注视着他,看他是在练功还是在休息。

原本这位空中飞人演员可以这样生活下去,不受打扰地,假如不是因为那些无法避免的从一处到另一处的旅行。他对此感觉特别的难以忍受,即使经理尽可能地不让他的痛苦不必要地延长,他们都是乘坐赛车去往各个城市,并且尽可能地在夜晚或是黎明时分,在无人的公路上以最高速度奔驰。但是这对于空中飞人演员的愿望来说显然的还是太慢了,假如是坐火车的话,就预订下整个车厢来,空中飞人演员就会在行李架上度过整个旅程,尽管这仅仅只稍微能够符合他的特殊生活方式,但也聊胜于无。尽管空中飞人演员还没到达,但在下一个巡回演出地的剧场里,秋千便早早地搭起,大大的敞开了所有的通向剧场的门,所有的过道都是畅通无阻的——但是,只有在空中飞人演员的脚踏上软梯的时候,转瞬之间他已经高高地悬挂在秋千架上的时候,只有这一刻才是经理人感觉最美妙的时刻。

即使经理人把许多次旅行都安排得十分成功,然而,对这个表演空中飞人演员来说,每一次都是痛苦的新的旅行,先不用考虑其他,仅仅是他的神经就受不了了。

一次,在他们的又一次旅行中时,空中飞人演员正躺在行李架上做梦,靠着对面窗子的经理人正在看书,这个时候空中飞人演员轻声对他说了一些话,经理人于是立刻找的他手下人去了。因为这位空中飞人演员咬着嘴唇说,现在他应该用两个秋千来表演,目前的一个是不够的,这两个秋千应该相对着。经理人立刻同意了,但是空中飞人演员似乎想表明,经理人的认可是没有意义的,这仿佛倒像是反对意见。他接着又说,今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再也不会用一个秋千表演了,想象着如果这种情况会再次发生,他差一点就要颤抖起来了。经理人疑惑地打量着他,好像是在再一次的表明他完全同意两个秋千比一个要好,因为这个新设施有许多好处,而表演可以变得更加花样繁多。这个时候,突然地空中飞人演员哭了起来,这吓坏了经理人,马上问他这是怎么了,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回答,他爬上椅子,抚摸着空中飞人演员,和他脸贴着脸,他的脸都被演员的眼泪沾到了。在说了无数抚慰的话,他询问了多次之后,空中飞人演员才抽抽噎噎地说:“只有一根杠子在手里——那样的话我可怎么活啊!”经理人这才觉得略微容易些来安慰他。他保证,到了下一站,他马上就给下一个巡回演出地发电报,要他们装第二个秋千,他责备自己竟然让空中飞人演员用一个秋千演出了这么长的时间,然后又感谢他,并且大力称赞他,说这个错误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就这样,经理人终于使得空中飞人演员逐渐平静了下来,于是他回到了他的角落里,但是他自己却不能够平静了,感到了深深的忧虑。他窥探着空中飞人演员,目光穿过书页的上方,当这类想法开始折磨他之后,它们还会停下来吗?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吗?会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命?经理人相信自己的确看到了,在空中飞人演员哭泣过后好像是平静的睡梦中,最初的皱纹爬上了他平滑的孩子般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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