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卡夫卡小说 > 一场斗争的描述(第2页)

一场斗争的描述(第2页)

就像是个醉酒的步行人

踏着沉重的脚步穿行于空间之中

当我用慵懒的双臂做着游泳的动作但是却感觉不到疼痛并且毫不费力地前行的时候,我感到十分轻松。我的头躺在冰冷的空气之中,而白衣姑娘的爱使我有一种忧郁的欣喜,因为我感觉仿佛游着泳离开了我最心爱的人,也离开了她所处的地方的那些似云似雾的群山。——我记得我曾经记恨过一个生活地非常幸福的朋友,也许这个人现在还走在我的身边,我的记性非常好,甚至到现在还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令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们该记的东西太多了。例如,虽然我从来没有学过,却一下子记住了许多星星的名字。的确,那是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很难记住,但是它们的名字我都知道,并且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伸出食指,一个个地大声地说出这些星星的名字——但实际上我并没说出几个,因为我不得不继续游,我不希望潜得太深。可为了能够使以后没有人会跟我说,在石子路上任何人都可以游泳,压根儿就不值得一谈,我便加快了速度,飞快的跃上了栏杆并且绕着我遇到的每一个圣人塑像游过去。当我绕着第五座塑像游泳的时候——我正在用觉察不到的击水动作在人行道上游——我的朋友立即就抓住了我的手,这时我又重新站在了石子路上,感到膝盖处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我记不起来那些星星的名字,仅仅记得那个可爱的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我到底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这个姑娘爱上了我。我心里升腾起一股对我记忆力的无法抑制的并且有根有据的怒火,我很担心会失去那位姑娘,我费劲儿地不停地说着“白裙,白裙”,这样至少我可以用这种方式记住那位姑娘。但是这毫无用途。我的朋友说着话,离我越来越近。当我开始清楚他说话的意思的时候,一道白光正沿着桥栏杆轻轻地跳跃,掠过吊桥悬索支柱,然后又重重的跃进了黑暗的胡同。

“我以前一直喜欢,”我的朋友指着圣人卢德米拉[波西米亚第一位信奉基督教的女侯爵,遭到杀害,后被波西米亚人奉为神明。]的塑像对我说,“左手边这位天使的双手,它无比柔嫩,那张开的手指一直在颤动。但是从今晚起,这双手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我能够这样说,因为我吻过这样一双手。”——然后他开始搂着我,吻我的衣服,头挨着我的身体。

我说:“是的,是的。我相信,我一点都不怀疑。”一边说一边用被他放松开来的我的指头狠狠地掐他的小腿肚。但是他竟然毫无感觉。于是我就对自己说:“为什么你要和这个人出去?你一点都不爱他,也不恨他,因为他的幸福仅仅在一个姑娘的身上,而她是否真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到现在为止都还说不定。这么说,这个人对你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再说一遍一根本就无所谓。但是他也不会带来什么危险,这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证明。虽然你可以继续和他一起到劳伦茨贝格去散步,因为在这个十分美妙的夜晚,现在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但是你随他去说,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消遣吧,这样——我悄悄地说——你也可以更好地保护你自己。”

◆1骑

我以超乎寻常的灵敏的姿势纵身跃上我朋友的肩膀,用拳头捶他的背,使他小步的奔跑起来。他十分不情愿地踏着地,有的时候甚至停滞不前,这样的话我就用靴子戳几下他的肚子,以便让他更加精神。我达到愿望,于是很快地我们就深入到一个大的,但是还没有完工的地带的中心,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我骑着他走的马路上有很多的石头,并且变得越来越陡,但这正符合我的心意,我希望它的石头可以再多一些,路变得再陡一些。一旦我的朋友绊个踉跄,我就会拎住他的头发使劲往上提,他只要一叹气,我就会给他的脑袋来上几巴掌。我突然发现,进行一次心情愉快的晚上出游对我的健康是多么的有利啊,为了使这次出游变得更加狂放,我让迎面吹来的劲风长时间地吹着我们。现在,在我朋友无比宽阔的肩膀上,我又开始加大了姿势的跳跃动作,我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脖子,把头尽量向后靠,观察那嬗变的、比我还要柔弱的、慢腾腾地随风飘浮的云朵。我笑了,为我自己的勇敢而战栗,我把大衣伸展开来给我以力量。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我假装是仿佛不知道这样做就会把我的朋友掐死似的样子。

我骑得全身发热,天空慢慢地被路边我命令它长出来的树的弯枝给遮盖了,我朝着天空喊道:“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作,没有闲工夫听那些关于恋爱的闲谈。为什么他,这个爱嚼舌的谈恋爱的家伙要找到我这里来?他们大家都是那么的幸福,如果别人知道了他们的事,他们便会更加幸福。他们认为过了一个十分美好的夜晚,所以值得为未来的生活感到兴奋。”

这时,我的朋友突然摔倒了,当我察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膝盖受了很重的伤。因为对我来说他再也没有什么用了,我就把他丢弃在石头上面,然后吹着口哨从空中引过来几只老鹰,它们带着尖嘴很乖很听话地朝他扑去,对他进行“保护”。

◆2散步

我无忧无虑地继续向前走着。作为一个步行者,我讨厌走山路的艰辛,因此我让道路越来越平坦,使它在远处的尽头直接通向一个山谷。

照我的意愿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风也停下了,消失在夜色之中。我阔步前行,因为走的是下山的道路,因此我抬着头,将身子挺直,将胳膊放在头后面,我喜欢杉树,因此我穿过杉树林,我喜欢默默地仰望着繁星密布的天空,所以星星也全部都缓慢而平静地、按照它们自己的方式因为我而升上了广阔的天空。我只看见了一些延伸的云被一阵像云一样高的风吹着。

我走的路的对面,在很远的地方,我让一座雄伟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我和山简直可以说是隔河相望,山上长满了密密的灌木,与天相接。我还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最高树杈上的那些小枝和枝杈的摆动。无论这是多么寻常的景色,看见它,我竟然高兴得像一只落在这遥远蓬乱的灌木枝条上一直晃动着身子的小鸟,忘记了让已躲在树后的月亮升起来,或许它在因为我的延误而生气。

而现在,山上已经洒满了月亮升起之前的那道清冷的光芒,忽然,在一束不平静的灌木丛中月亮自己爬了上来。可我这时候正朝着另一个方向看,等到我往前看的时候,一下子发现月亮已经几乎是滚圆的了,它光芒四射,我站了起来,眼睛完全模糊了,因为看起来我的那条陡峭的山路正是通向这个十分可怕的月亮的道路。

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就开始习惯了月光,我认真地观察,想要看看月亮爬上山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一直看到我和月亮面对面地走上了很大一截路,最后感觉困得睁不开眼睛才停下来,我感觉,这么困是因为白天太累的缘故,但是我也想不起来白天究竟做过什么。有一小段时间,我一直都在闭着眼睛走路,仅仅依靠大声地、有规律地拍打两手的方法保持清醒的状态。

可后来,当路差点要从脚下滑落,所有的一切都和我一样累得马上就要消失的时候,我便加快了我的步伐,用尽全身力气攀登路右边的山坡,以便可以及时到达那片高耸的、令人迷茫的杉树林,我预备今晚在那里睡个好觉。快走还是十分必要的。星星早就已经暗淡下去,天上的月亮就像在流动的水中一样地缓缓向下沉去。黑魃魃的群山已经变成了黑夜的一部分,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在我转身下山的地方公路已到了尽头,树林中开始传来了越来越近的树木倒下的时候发出的咔嚓声。我原本可以倒在青苔上睡觉的,但是我害怕蚂蚁,因此我两腿攀在树干的上面,爬到一棵虽然没有风,但是仍在摇曳的树上去,倚靠在一枝树杈上,头倚在树干上,很快地就睡着了,而这个时候,我的情绪却上下起伏不定,仿佛是一只尾巴翘得很高的小松鼠,正坐在晃动的树枝顶端轻轻的左右摇动。

我睡着了,没有做梦,睡得特别香。月亮下山和太阳升起都没有能够把我唤醒,即使我已经醒了过来,我也安慰自己说道:“昨天你已经很累了,因此继续睡你的觉吧。”所以我又睡着了。

虽然这次没有做梦,可我的觉也并不是没有受到持续不断的轻微的打搅。整个夜晚我都听见有人在我身旁喋喋不休的说话。除了个别的例如“岸边的长椅”,“云雾缭绕的山脉”,“突突冒着青烟的火车”之外,我几乎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我可以听见的只是强调这些词的方式;我还记得,在梦中我一直高兴得直搓两手,因为我正在睡着觉,没有必要去辨认每一个字词。

午夜之前,说话声非常快活,不堪入耳。我全身战栗,因为我感觉,有人正在下面砍伐我那棵早就已经摇曳不定的树木。——午夜过后,说话声开始变得严肃了,也慢慢地隐退了,在句子之中有了停顿,听起来,仿佛这声音在回答我从来就没有提出的问题。这时我感到舒服一些了,也敢把四肢伸展开了——快到黎明的时候,说话声变得越来越和蔼了。看来说话人的宿营地并不比我的安全多少,因为我现在发现,他就一直在我附近的树枝上说着话。我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把背朝向他躺着。显然这使他感到很难过,因为他立刻就停止了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直到上午才用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因为我已经完全不习惯他的说话声了——将我唤醒。

我看到多云的天空不仅仅在我的头顶上方,而且甚至从四面八方将我层层包围起来。云沉重地、低低地飘过沼泽,撞到树木上,被树杈划得粉身碎骨。有时一些云雾来到地面,有的就会被树木裹挟其中,直到一阵狂风吹过来将它们赶走。而大多数则夹着冷杉球果、断枝折杈、滚滚青烟、被击毙的野兽、飘扬的旗帜、风信鸡以及其他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飘飘扬扬地将它们带到很远的地方。

我蜷缩在我的树杈上,心里不得不想着应该怎样推开这些威胁着我的云,或者说,如果云雾很宽的时候,应该怎样躲开。这对于处于半醒半睡之中、又感觉常能听到叹息者的声音因此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我来说是个十分费力的事儿。但我惊奇地发现,我的处境越安全,天空也就变得越高、越远,到最后,在我打了最后一个哈欠之后,夜晚之中正处于雨云之下的这块地方已经清晰可见。

我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如此广阔令我感到恐惧。我思考着究竟为什么来到此地,这里的路我根本就不认得。我感觉仿佛是在梦中稀里糊涂到了这里,直到大梦初醒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处境是多么的可怕。幸亏这时我听见一只鸟儿在树林中鸣叫,想起自己是为了寻找开心才来到这里的,于是最终放下心来了。

“你的生活真的是单调乏味得很,”我大声地喊道,以便可以说服自己,“真的很有必要把你带出去到处走走。你现在可以满意了,这儿非常有意思。太阳已经出来了。”

太阳出来了,在蓝色的天空上,雨云在逐渐发白,变轻和变小。它们不断的闪烁发光,翻腾不息。我看到山谷里有一条河。

“是的,非常的单调,你应该享受这种快乐,”我接着说下去,就仿佛是有人强迫我说一样,“但是这也并不危险。”这时我听到有人就在身边叹气说。

我本来想很快地爬下去,但是树枝像我的手一样不断地颤抖,因此我直挺挺地从上面掉了下去。我基本上没有碰破,也没有感到什么疼痛,但是我感觉很虚弱,很颓丧,因此把脸贴在林中的土地上面,因为我不能忍受看我周围土地上的东西的时候的那种十分费劲的感觉。我坚信,任何动作和任何想法从来都是被逼出来的,所以说还是不应该做这种努力的好。与此相反,悠闲地躺在草地上,将手放在身边,把脸遮盖起是最自然但是的事情。我劝自己说,应该对自己可以处于这么悠闲自得的处境感到高兴才对,否则,如果想达到这样的境地,就需要像走路和说话一样,必须得费劲抽搐。

但是我躺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听到有人在哭。哭声离我非常近,因此使我很恼火。我生气到甚至开始思考这是谁在哭。可刚刚一想,就大惊失色,猛然一翻身,就带着全身的松针从山坡上面滚到了大路的灰尘之中。虽然现在我落满灰尘的双眼看东西仿佛是幻觉,但是为了最终能够摆脱所有那些幽灵般的人们,我还是立即沿公路跑了下去。我跑得气喘吁吁,在迷惘中失去了自我控制。我看见我的腿在高抬阔步,但是我却无法阻止它,因为我的胳膊正在像彬彬有礼地出门时那样在我的前后做摇摆,我的头同时也在晃动。虽然这样,我仍然还是努力冷静地拼命寻找补救的方法。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条河,它一定就在附近,与此同时,我也万分欣喜地发现一条可以拐向旁边的窄路,我在草地上跳了几下之后,这条路就把我引向了岸边。

河很宽,在河中响亮拍击的小波浪被月光照得很明亮。河对面的灌木后来变成了草地,在灌木后边很远的地方,能够看见通往绿色小山的果树大道。

看到这种景色我感到十分的惬意,于是我躺了下来,用手堵住耳朵避免听到可怕的哭泣声,我认为,在这里,我可以得到满足了。因为这里又偏僻又美丽。在这儿生活不需要什么勇气。同样这里也会像其他的地方一样有烦恼,但是不必进行很大规模的活动。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在这里只有一片片的山和一条宽阔的大河,我如此聪明,足可以将它们看成是没有生命的东西。的确,如果晚上我独自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在陡峭的草地的路上,我不会比大山更加孤独,只但是我的感觉是这样的,但是我认为,这种孤寂的感觉很快也会消失。就这样,我正在和未来的生活进行着一场赌博并且十分顽固地妄图将它遗忘。这时候,我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天空已经染上了一种非同寻常的美好的色彩。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如此的景象了,我心里很激动,回忆起了我曾经也认为看到过如此美丽景象的那段日子。我把两手从耳朵上松开,展开手臂,把两臂放到草丛之中。

我听见在远处有人正在低低地抽泣。起风了,先前我从没有看到的大片大片的干树叶沙沙作响,四处飘扬。还没有成熟的果实纷纷从树上落到地上。山的后面升腾起无比丑陋的云。河里的浪拍打着岸边,但是都是遇风而退。

很快地我站起身来。我的心隐隐作痛,因为现在看来从我的苦闷中摆脱出来很明显是不可能了。我已经准备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以前的生活方式里面去,这时我忽然想到:“在我们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高贵的人用这种艰难的方式渡河过去,这是多么奇怪和不可思议啊。这是一种古老的习俗,对此只能作这样的解释。”我无奈地摇摇头,感到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3胖子

▲a对风景的致词

对面的灌木从中突然间走出四个**男子,肩上都扛着一副木质担架。上面坐着一个以东方人的坐姿盘坐着的肥胖的家伙。虽然他被人抬着穿过没有给开道的灌木,但是他并没有把那些多刺的枝条推开,他那纹丝不动的身体十分安稳地在丛生的荆棘中恣意穿行。那一身有皱纹的肥肉现在平平整整地铺展下来,虽然将整个的担架都覆盖住了,并且就像是一条黄地毯贴边似的从两侧搭拉下来,但是这些并不碍他的事。他那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很小,闪着黄色的亮光。他的面部表情呆板,是那种正在沉思并且丝毫都不掩饰自己沉思的人的表情。直到现在,他仍然在一直闭着眼睛;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下巴就完全变了形。

“我闭上双眼说:河岸边的青山,你的山石不断的滚向流水,你是那么的美。”

“但是山并不满足,它要我在它面前一直都睁着眼睛。”

“但是如果我闭着眼睛,我就会说:‘山,我根本就不爱你,因为你使我想到了云、夕阳和正在缓缓地升腾的天空,而我只要一想起这些就会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因为如果坐在一顶小轿子里让人抬着走的人是永远也到不了它们那里去的。诡计多端的山啊,你让我看这些景色,就会挡住使我开心的远眺的宽阔视野,因为远眺能显示出目力所及范围可以到达的东西。所以我不喜欢你,河边的山,不,我就是不喜欢你。’”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