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斗争的描述
[这篇未完成的幻想作品是卡夫卡的早期之作,约写于1903年至1904年,即他大学时代的作品。]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就会有几个人站起身来,躬身致意,然后互相握手,一边说着过得非常愉快,一边穿过那个大门框来到前厅穿上自己的衣服。女主人站在屋子中间向客人们鞠着躬,她裙子上的褶子显得非常的不自然。
我坐在一张三只细腿撑起来的小桌旁边,正在悠闲地呷着第三杯药酒,边喝边看着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被堆成一小堆的甜点心,它的味道很好。
这时,我看见我的新认识的朋友走了过来,他几乎没有理会我在做什么,微笑着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道:“请原谅我冒昧的到您这儿来,刚才我和我的姑娘单独呆在隔壁房间里,十一点半就在那儿了。这是才过去刚刚一会儿的事。请不要见怪我告诉您这件事。我们俩根本就不认识。不是吗?咱们是在楼梯上相识的,彼此说过几句客气话,而现在我就开始向您谈起了我的姑娘,但是您要——我请求您——原谅我,我高兴得实在是憋不住了,没办法。因为这里没有什么我可以信赖的朋友——”
他就这样一直说着。我非常不高兴地望着他,——因此嘴里正在嚼着的那块干果点心味道变得很不好——冲着他那张比较好看的涨红的脸说道,“您感觉可以信赖我,我感到十分高兴,但是您向我讲这事我并不高兴。您自己——您如果不这么困惑——也会感到,对一个独自坐在这里品酒的人讲一个正在恋爱的姑娘是多么的不合适。”
我刚刚说完这话,他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身子向后一靠,两只手臂向下低垂着。然后他支起胳膊肘将两臂抱在胸前,完全不考虑别人地说了起来,声音特别大:“在那间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小安娜和我,我亲了她——我——亲了——她薄薄的嘴唇,她软软的耳朵以及她的肩膀。”
几位站在附近的先生猜到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谈话,于是就打着呵欠朝我们这儿走来。所以我站起身来大声说:“那好,如果是您愿意,我也愿意去,只但是现在到劳伦茨贝格去散步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因为天气还比较冷,并且下了一点雪,路就像溜冰场一样的滑。但是,如果您想去,我也会一块去。”
开始他惊奇地望着我,张着他那张大而红的湿漉漉的嘴巴。后来,当他看见已经离得很近的先生们的时候,就开始笑了,站起身来说道:“喔,但是冷点才比较好,我们的衣服全都是汗味和烟味,也许我有点醉了,虽然并没有喝多少。好的,我们去道个别,然后就离开吧。”
所以我们走到女主人面前,当他吻她的手并且道别的时候,她说道:“真的,今天您看上去是多么幸福啊,我十分高兴。平日里您的脸总是看起来那么严肃,那么令人厌烦。”这番好意的话语使他感动,于是他又吻了一次她的手,她开心地笑了。
前厅站着一位侍女,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她。她帮我们穿好外衣,然后拿上一只小手灯在前面给我们照亮楼梯。是的,这姑娘非常美,她的脖颈**着,只有在下巴上围着一条黑天鹅绒带,她衣服宽松,当她在我们前面提着手灯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子十分好看地弯曲着。因为刚喝了酒的原因,她的面颊红润,嘴巴正半张着。
在楼梯的下面,她把手提灯放到其中一级楼梯上,朝我的朋友蹒跚地走了一步,搂着他亲吻,一直都没有松手。直到我向她手上塞入了一个硬币,她才磨磨蹭蹭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胳膊,动作缓慢地打开那扇小门,让我们走进黑夜之中。
天空上有一些云彩,因此显得更加的广袤,均匀地冷落地洒满月光的街道上罩着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地上散落着有一片柔软的雪。走路的时候很滑,因此我们只能迈着小步向前走。
我们刚刚走到外面,我的情绪便开始明显地异常兴奋,我放纵地抬起大腿,让关节轻快地嘎嘎作响,我冲着小巷喊一个名字,仿佛有个朋友挣脱了我然后跑到拐角,我跳起一步将帽子高高扔起,然后再大叫着把它接住。
我的朋友心不在焉地走在我身旁。他低着头,根本就没有吭声。
我感到很奇怪,因为我认为,周围那些没有聚会的人会使他变得高兴万分,我也开始不做声了。我刚才在他的背上打了一拳想让他高兴高兴,但是有感觉不好意思,所以最终笨拙地把手收了回来。我已经用不着这双手了,于是就把它塞到了大衣口袋里。
我们就这么沉默不语地走着。我十分注意地听着我们的脚步声,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和我的朋友并肩走会使我难以忍受。这使我有一些不安。月亮很亮,看东西十分清晰。有的地方有人倚在窗前一直在望着我们。
当我们走进费迪南大街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朋友哼起了一支曲子。声音很小,但是我却听到了。我认为这是对我的侮辱,他凭什么不和我说话?他如果不需要我,为什么不让我安静的过一会儿?我愤怒地想起了那些由于他我才撂在桌子上的好吃的甜点心。同时我也想起了甜酒,因此情绪好了一点,几乎可以说是骄傲了起来。我双手叉腰,就当作是我一个人在散步。刚才我一直在和人聚会,替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年轻人挽回了他的面子,现在又在月光之下散步。白天处理公事,晚上会见朋友,夜里到处串胡同,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就其本质而言,也可以说的上是一种不受约束的生活方式吧!
可我的朋友仍然还走在后面,当他发觉他已经落后的时候,他就马上加快了步子,他装作这一切非常自然似的,但是我心里倒是一直在考虑是否该拐进一条街边小巷,因为我没有责任义务和别人一起散步。我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回家,任谁都阻挡不了。在房间里我会把放在桌子上铁支架里面的灯点燃,坐到放在那张已经破了的东方地毯上的扶手椅上面去。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四肢无力,只要我一想到马上又要回到房间里去,又要开始独自一人空对涂了色的四壁和地板——从后墙壁上挂着的镶金框的镜子里面看,它显得十分歪斜——这样度过几个钟头之后,我总有感觉四肢无力。我的两条腿已经走累了,我早就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回家躺在**,我开始犹豫2起来,在走开的时候是否应该和我的朋友道个别,但是我胆子太小,不敢不打招呼就独自走开,又十分软弱,不敢大声说道别的话,于是不得不又站住,倚在一面洒满月光的墙上静静地等着他。
我的朋友迈着无比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也许他有点担心,他作了一番很大的准备,他眨眨眼,把手臂横着伸到空气之中,用力地把他那戴着黑色硬礼帽的脑袋伸向我这边,他所做的这一切仿佛在表示很懂得欣赏我为了使他开心而在这里开的玩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轻轻地说:“今天晚上真是很有意思。”我想笑但没笑出来。他回答说:“的确,您看见那个侍女怎样吻我了吗?”我没有办法说出话来,因为我的喉咙哽咽,为了不致总是沉默不语,我就像一个邮车赶车人似的吹起了号子,他开始的时候竖着耳朵听,后来十分感激地握住了我的右手。他一定是感觉我的手冰凉吧,因为他握住之后立即就松开了。他说:“您的手真凉啊,那个侍女的嘴唇要比这暖和一些,是的。”我十分理智地点了点头。我一边祈祷亲爱的上帝使我变得坚强,一边说:“是的,您说得很对,我们还是先回家吧,时间很晚了,明天早上我还要上班。您想,的确可以在班上睡觉,但是睡不好。您说得很对,我们应该回家了。”说着我把手伸给他向他道别,仿佛事情到此为止就结束了。可他微笑着接着我的话向下说:“是的,您说得很对,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是不应该在**度过的。您想想,如果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多少幸福的念头会被扼杀在被窝里啊,多少悲伤的梦境会在被窝里重温。”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他感到很高兴,用力地抓住我外衣的前胸——再高一些的位置他也够不着了——十分任性地摇晃着我;然后他眯起眼睛,装作神秘兮兮地的样子对我说:“您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人吗?您简直就是个怪人。”说完他又继续走起来,我跟着他走下去,可自己并没有觉察出来,因为我脑海里仍然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开始我很高兴,因为看来这些情况表明,我的朋友正在猜测我心里所想,尽管事情并非如此,但是因为他的猜测,我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种情况使我变得很高兴。我对自己没有回家感到十分满意,对我来说,我的朋友非常难得,他能够在那些人面前抬举我,而不需要我自己去努力地争取!我非常友爱地看着我的朋友,我头脑里想着一定要在危险时刻保护他,特别是要保护他免受情敌和爱吃醋的男人的伤害。他的生命比我自己的生命还更加宝贵。我认为他的脸长得非常美,我为他的艳福而感到骄傲,我分享两个姑娘今晚给他的吻,啊,今晚是多么的快乐!明天他会和安娜小姐一起谈这事,开头自然会扯一扯平常的话题,然后他会忽然说:“昨天夜里我和一个人在一起呆着来的,你,小安娜,肯定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看上去——我该如何描述他才好呢——看上去就像是一根不断晃动的棍子一样,上面不大适宜地长出一颗黄皮肤黑头发的脑袋。他的全身披挂着许多很小、但是很显眼的发黄的布块,这些东西将裹得严严实实,因为夜里没有刮风,所以衣服非常贴身,他十分胆怯地走在我身边。你,我亲爱的、那么会亲吻的小安娜,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有点可笑,甚至是有点害怕,可我,我的魂早就因为对你的爱而飞得毫无踪迹了,我心里倒是很高兴能够有他做伴。他可能不太高兴,所以一直沉默不语,可走在他身边的人却是激动不已。昨天我为自己的幸运而一直心里美滋滋的,但我几乎忘了想你。我感觉,仿佛随着他那扁平胸脯的呼吸起伏,繁星密布的天空那坚硬的穹顶也在逐渐的升起。视野变得开阔了,红彤彤的云彩下,山水风光一望无际,而它也同样使我们感到无限的快乐。——我的天,我是多么的爱你,小安娜,我爱你的吻胜过爱任何美景。我们不要再继续说这个人了,我们彼此相爱。
当我们漫步走上码头的时候,虽然我羡慕我的朋友得到了亲吻,但是我也高兴地感觉到他在我面前,正如在他眼里我也同样在他面前一样,也许会感觉内心羞愧。
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但是那时我的思绪很混乱,因为莫尔多瓦河[易北河的支流,位于捷克境内。]以及河对岸的城区都已经笼罩在夜幕之下。只有几盏灯仍然亮着,与望着它们的眼睛一起玩捉迷藏。
我们站在栏杆旁边,我戴上手套,因为从水面上吹来阵阵凉风,我就仿佛夜里站在一条河前的人们可能会做的那样,毫无缘由地叹了口气,接着我希望继续走。但我的朋友却望着河水一动不动。接着他靠得离栏杆更近了,将胳膊肘支在铁栏杆上,把额头放进手掌里面。我认为这样子很蠢。我身上发冷,不得不把大衣领子向上使劲拉。我的朋友伸伸身子,把靠在胳膊之上的上身伸到了栏杆外面。为了能够不打呵欠,我不好意思地抢先说:“是吧,确实很奇怪,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我们才能完全陷入回忆之中。例如现在我就能想起这样一件事。一天晚上,我斜着身子坐在一条河岸的长椅上。我的头缩在手臂里,而手臂就放在椅子的木质靠背上,我望着河对面如云一般的群山,听见海滨酒店里正在有人轻柔地拉着提琴。两岸经常会有吐着阵阵烟雾的火车隆隆而过。”——我就这样说着,拼命地虚构一个个听起来十分怪异的爱情故事;当然残暴野蛮和**强奸也是必不可少的情节。
我刚刚说出最开始的几句话,我的朋友便心不在焉地转过头——我认为他只但是对在这里仍然还能见到我感到惊奇。——说:“您看,事情经常就是这样的。当我今天走下楼梯,预备在聚会之前再作个晚间散步的时候,非常奇怪地发现我的两只发红的手正在袖口里来回地晃动着,并且晃得异常活跃。那时我就猜想到一定会有艳遇。事情总是这样的。”他边走边说,并且只是像对一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进行观察的观察者那样随便说说。
但是这番话却使我很受感动,我十分抱歉的是,可能我的颀长身影会使他感到不快,他在我身边或许显得太矮。虽然现在是在夜里,并且我们基本上也碰不到什么人,但是这种情形仍然使我感到无比痛苦,所以最后我不得不弓起腰走路,这样一来,我的两手就触摸到了自己的膝盖。为了不让我的朋友看出来我的意图,我只是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改变着自己的姿势,我让他看防护岛上的树木,让他看桥头上的灯光在水中的相互辉映,想要以此把他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引开。但他突然一转身,脸冲着我宽厚地说:“您为什么这样走路?您现在整个人伛偻着,几乎和我一样高!”
他说这话是一片好心,因此我回答说:“也许是这样。但是我感觉这姿势非常舒服。您也了解,我身体不是很好,挺直身子我会感觉很难受。这并非小事,我走得非常慢——”
他带着一丝怀疑地说:“这只但是心情的关系罢了。我认为您从前一直是挺起身走路的;在和别人聚会的时候也还不错。甚至您还跳舞来着,难道不是吗?没有?但是当时您是挺直身子走路的,现在您也可以直起身子。”
我用手作了一个拒绝的姿势,坚决地说:“行,行,我现在就挺直身子走路。但是您过低地估计了我。我知道什么样才是得体的举止,所以我才弯着腰走路。”
可他认为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他被自己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不能马上就理解我这番话的意思,所以只得说:“行,您随意。”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磨房钟楼顶上的钟,指针已经差不多指向了一点。
我对自己说道:“这人是多么的没心没肺!他对我这番听起来十分恭谦的话所抱的无所谓的态度是多么的典型,多么的明显!他非常幸福,因此认为他们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身在福中的人的样子。他们幸福了,就会把一切都看得都那么美好。如果我现在跳到水里,如果在他的面前,在桥拱下面的这条石子路上,**把我撕成一片片,我也必须老老实实地适应他的幸福。是的,如果他的火气一上来——一个身在福中的人是万分危险的,这没有任何疑问。——他会像一个拦路行凶者一样将我打个半死。一定会是这样,我胆子太小了,我会恐惧得连喊叫的勇气都没有。——天啊!我害怕地到处张望。在远处的一家镶着长方形黑玻璃的咖啡店前面,一个警察正在石子路上不停的遛来遛去。他的马刀有一些碍事,于是他就把它拿在手里,这样一来走起路来就神气得多了。在我和他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就能听得见他发出的低低的欢呼声,这时候我相信,如果我的朋友想打死我,这个警察也绝对不会过来搭救的。
但是现在我也清楚应该怎样做,因为适逢面临可怕的局面的时候,我就会下定很大的决心。我必须要跑,这非常容易。就在现在,在向左拐进卡尔斯布吕克的时候,我可以向右一下子就跑到卡尔胡同。这条胡同有很多的拐角,那里有黑色的住户大门,还有开着门营业的小酒馆,我根本就不会感到绝望。
当我们走到码头终点的桥拱下面的时候,我甩开膀子就朝着那条胡同里跑去;可当我正要跑进教堂的那一扇小门的时候,我摔倒了,因为我没有看到那里有一级台阶,啪嗒地响了一声。距离最近的那盏路灯还是离得好远,我摔倒在黑暗之中。从对面一家酒店里走出一个胖妇人,她提着一盏烟雾腾腾的小灯,想要看看到底胡同里出了什么事。弹钢琴的声音也立刻就停止了,一个男人将半开着的门完全都打开了。他朝着台阶上吐了一大口唾沫,紧挨着那个胖胖的女人的胸脯说,无论怎么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无关紧要。随后他们俩转过身,门又被关上了。
我尝试着站起来,但是又倒了下去。“太滑了。”我自言自语说,我感觉膝盖一阵疼痛。还好酒店里的人都没有看见我,这一点使我很高兴,所以我认为在这儿躺到天亮是最舒服但是的事情了。
可能我的朋友是在独自一人一直走到桥头都还没有发现我不辞而别的行为,因为在过了很长时间之后,他才走到我跟前。他十分同情地弯下身子,用一双柔软的手抚摸我的时候,感到很吃惊,但我没有搭理他。他不断的抚弄着我的面颊,随后把两只胖乎乎的手指放到我低低的额头上问:“您摔疼了,对吧?路太滑了,要小心才行——头摔疼了吗?没有?嗯,膝盖摔疼了。是这样一回事吧。”他一直在用一种唱歌的声调说话,仿佛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远在天边的将膝盖摔痛的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他的胳膊同时也在运动着,但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应该把我扶起来。我把头支在右手上,胳膊肘支在石子路上急忙说——免得过一会儿就忘了这句话——“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右拐。但是我在这教堂的树底下——我不清楚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喔,请原谅——我看见一只猫在跑。一只非常小的猫,毛皮油亮,因此我看到了它。——噢,不,不是,请原谅我,但是白天的时候,人有足够的力量控制自己。睡觉就是为了要增强这种力量,但是如果不睡觉,我们就免不了要作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们的陪伴者对此大惊小怪就是不太客气了。”
我的朋友把手放在口袋里,望着空旷寂寞的桥头,然后又看着天主教堂和这片晴朗的天空。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因此他担心地说:“是啊,为什么您不说话,我亲爱的朋友;您感觉难受吗?是呀,为什么您不站起来——这里很冷,您可能会冻着的,过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劳伦茨贝格。”“当然,”我说道,“请原谅,”我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但是身上却痛得要命。我拼命摇晃着身子,没有选择的我必须要紧盯着卡尔四世的塑像,以便确保我现在站的位置。但是月光也照得不是地方,以至于卡尔四世也开始晃动起来。我很惊讶,我很担心,如果我站不稳,卡尔四世的塑像就会倒下去,因此我的腿一下子变得有力多了。后来我的努力看来是白白浪费了,因为当我突然想起我被一个身着漂亮白裙的姑娘爱着的时候,卡尔四世的塑像仍然还是倒了下来。
我真是做了无用功,误了很多事。这个有关姑娘的想法是多么的美妙啊!——月亮真好,它现在也照在我的身上,我看的出来月亮照耀着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此出于谦让的心理我准备站在吊桥悬索云柱的下面去。所以我欣喜地伸开手臂尽情享受月光。——这时候我想起一段诗句:
我奔跑着穿过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