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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下荆门（第1页）

【秋下荆门】

李白

霜落荆门江树空，布帆无恙挂秋风。

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

【注释】

荆门，即荆门山，在今湖北省宜都县西北，长江南岸。隔江和虎牙山对峙。江水湍急。战国时为楚国西方门户，称为“楚之西塞”。这首诗写于诗人第一次出蜀远游时。对锦绣前程的憧憬，对新奇而美好的世界的幻想，使他战胜了对峨眉山月的依恋，去热烈地追求理想中的未来。诗中洋溢着积极而浪漫的热情。

一起便点题，径说到自己要经过的荆门，此刻正是素霜飘落，树木凋疏，一派江天寥廓的景象。这是深秋季节，诗人信笔所写，没有一点衰飒气氛，这个“空”字非常形象地描绘出山明水净、天地清肃的景象，寥廓高朗，而无萧瑟衰飒之感。次句“布帆无恙挂秋风”，承上句“江”字，并暗点题中“下”字。用典“布帆无恙”，东晋画家顾恺之事，意谓一帆风顺或一路平安。时李白从荆门乘舟东下，可谓“就地取材”；而且驱遣自如，恍如己出，不露丝毫痕迹，正是“使事如不使”。（《寒厅诗话》）他说自己正趁着秋风扬帆东下，轻捷快速，又透露诗人的开阔胸襟。这种秋风万里送行舟的景象，生动地写出了诗人无比乐观欣慰的心情。

第三句由第二句中的“秋风”连及而来的，反用西晋时吴人张翰在京城洛阳作官，见秋风起而想到故乡的莼羹鲈鱼，弃官回家的故事。《晋书》卷九十二《张翰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又见《世说新语·识鉴》）“鲈鱼脍”，以鲈鱼作的脍（细切的鱼肉），简称鲈脍。岑参《送张秘书》诗：“鲈鱼剩堪忆，羹殊可餐。”“此行不为”，既表示自己胸怀大志，而且这一反跌与下句“自爱名山入剡中”呼应，使诗势完气足，深厚有力。句中“自”字，与上一句中“不为”相呼应，两句紧相连贯，增强了感情色彩。“剡中”，在今浙江省嵊县一带，多名山胜水，地有剡溪，为晋朝王羲之雪夜访戴逵处。李白的“入剡中”不一定是要去游览山水，也不像王雪夜访戴那样，要留下一段风雅韵事，它只是表明自己高风亮节，今后要做一番事业，不会与眼光短浅的张翰那样的人为伍。这里李白用托意象征手法，表明他所追求的一种美好的境界。

李《诗法易简录》对此诗的结构写法所道颇详：“首句写荆门，用‘霜落’，‘树空’等字，已为次句‘秋风’通气。次句写舟下，趁便嵌入‘挂秋风’字，暗引起第三句‘鲈鱼脍’意来。第三句即以‘此行’承住上二句，以‘不为鲈鱼脍’五字翻用张翰事，以生出第四句来，托兴名山，用意微婉。”后二句所言尤确。全诗虽四句，但写景、叙事、议论各具形象，集中地抒发了诗人年轻时“仗剑去国”的热情，笔势变幻灵活，而又自然浑成。四句诗中连用了两个典故，或暗用而不露痕迹，或反用而有新意，使读者读来没有凝滞堆砌之感，达到了推陈出新、语如己出、活泼自然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