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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里昂那托的花园（第3页）

克劳第奥于是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捶着她的心，扯着她的头发，一面祈祷一面诅咒，"啊，亲爱的裴尼狄克!上帝呀，给我忍耐吧!"

里昂那托她真是这样；小女就是这样说的。她这种疯疯癫癫如醉如痴的神气，有时候简直使小女提心吊胆，恐怕她会对自己闹出什么不顾死活的事情来呢?这都是千真万确的。

彼特罗要是她自己不肯说，那么叫别人去告诉裴尼狄克知道也好。

克劳第奥有什么用处呢?他不过把它当作一桩笑话，叫这个可怜的姑娘格外难堪罢了。

彼特罗他要是真的这样，那么吊死他也是一件好事，她是个很好的可爱的姑娘，她的品行也是无可非议的。

克劳第奥而且她是一个绝世聪明的人儿。

彼特罗她什么都聪明，就是在爱裴尼狄克这件事上不大聪明。

里昂那托啊，殿下!智慧和感情在这么一个娇嫩的身体里交战，十之八儿感情会得到胜利的，我是她的叔父和保护人，瞧着她这样子，心里真是难受。

彼特罗我倒希望她把这样的痴情用在我身上；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娶她做我的妻子的。依我看来，你们还是去告诉裴尼狄克，听他怎么说。

里昂那托您想这样可有用处吗?

克劳第奥希罗相信她迟早活不下去：因为她说要是他不爱她，她一定会死，可是她宁死也不愿让他知道她爱他；即使他来向她求婚，她也宁死小愿把她平日那种倔强的态度改变一丝一毫。

彼特罗她的意思很对。要是她向他呈献了她的一片深情，多半反而要遭他奚落；因为你们郁知道，这个人的脾气是非常骄傲的。

克劳第奥他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彼特罗他的确有一副很好的仪表。

克劳第奥凭良心说，他也很聪明。

彼特罗他的确有几分小聪明。

里昂那托我看他很勇敢。

彼特罗他是个大英雄哩；可是在碰到打架的时候，你就可以他的聪明的地方，因为他总足小小心心地躲开，万五脱身不了，也是战战兢兢，像个好基督徒似的。

里昂那托他要是敬畏上帝，当然应该跟人家和和气气，万一闹翻了，自然要惴惴不安的。

彼特罗他正是这样。这家伙虽然一张嘴胡说八道，可足他倒的确敬畏上帝的。好，我对于令侄女非常同情，我们要不要去找裴尼狄克，把她的爱情告诉他?

克劳第奥别告诉他，殿下，还是让她好好地想一想，把这段痴心慢慢地淡下去吧。

里昂那托不，那是不可能的；等到她觉悟过来，她的心早已碎了。

彼特罗好，我们慢慢等着听令嫒报告消息吧，现在暂时小用多讲了。我很欢喜裴尼狄克；我希望他能够平心静气反省一下，看看他自己多么配不上这么一位好姑娘。

里昂那托殿下，请吧。晚饭已经预备好了。

克劳第奥（旁白）要是他听见了这样的话，还不会爱上她，我以后再不相信我自己的预测。

彼特罗（旁白）咱们还要给她设下同样的圈套，那可得请令嫒跟她的侍女多多费心了。顶有趣的一点，就是让他们彼此以为对方在恋爱着自己，其实却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儿，这就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一幕哑剧。让我们叫她来请他进去吃饭吧。（彼特罗、克劳第奥、里昂那托同下）

裴尼狄克（自凉亭内走出）这不会足诡计；他们谈话的神气是很严肃的；他们从希罗嘴里听到了这一件事情，当然不会有假。他们好像很同情这姑娘；她的热情好像已经涨到最高度。爱我!哎哟，我一定要报答她才是。我已经听见他们怎样批评我，他们说要是我知道了她在爱我，我一定要摆架子；他们又说她宁死也不愿把她的爱情表示出来。结婚这件事我倒从来没有想起过。我一定不要摆架子；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短处，能够改过自新，就是有福的。他们说这姑娘长得漂亮，这是真的，我可以为他们证明；说她品行很好，这也是事实，我不能否认；说她除了爱我以外，别的地方都是很聪明的。其实这一件事情固然不足表示她的聪明，可是也不能因此反证她的愚蠢，因为就是我也要从此为她颠倒哩。也许人家会向我冷嘲热讽，因为我一向都足讥笑着结婚的无聊，可是难道一个人的口味是不会改变的吗?年青的时候喜欢吃肉，也许老米一闻到肉味道就要受不住。难道这种不关痛痒的舌刃唇弹，就可以把人吓退，叫他放弃他的决心吗?不，人类是不能让它绝种的。最初我说我要一生一世做个单身汉，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我会活到结婚的一人。琵特丽丝来了。天日在上，她是个美貌的姑娘!我可以从她脸上看出她几分爱我的意思来。琵特丽丝上。

琵特丽丝他们叫我来请您进去吃饭，可是这是违反我自已的意志的。

裴尼狄克好琵特丽丝，有劳枉驾，真是多谢您啦。

琵特丽丝我并没什么劳神费力值得领受您的谢意，您也不用费神谢我。要是这是一件辛苦的事，我也不会来啦。

裴尼狄克那么您是很愿意来叫我的吗?

琵特丽丝是的，像您在刀尖儿上挑起东西塞进乌鸦的嘴里梗死它一样。您肚子不饿吧，先生?再见。（下）

裴尼狄克哈!"他们叫我来请您进去吃饭，可是这是违反我自己的意志的，"这句话里含着双关的意义。"我并没什么劳神费力值得领受您的谢意，您也不用费神谢我。"那等于说，我无论给您做些什么辛苦的事，都像说一声谢谢那样不足为奇的。要是我不可怜她，我就是个混蛋；要是我不爱她，我就是个犹太人。我要向她讨一幅小像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