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巴士显难道你不相信是我吗,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你怎么会分身呢?把一只苹果切成两半,也不会比这两人更为相像。哪一个是瑟巴士显?
奥丽薇霞真奇怪呀!
瑟巴士显那边站着的是我吗?我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兄弟;我又不是一尊无所不在的神明。我只有一个妹妹,但已经被盲目的波涛卷去了。对不住,请问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你是哪一国人?叫什么名字?谁是你的父母?
薇俄拉我是梅萨琳人。瑟巴士显是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也是一个像你一样的瑟巴士显,他葬身于海洋中的时候也穿着像你一样的衣服。要是灵魂能够照着在生时的形状和服饰而出现,那么你是来吓我们的。
瑟巴士显我的确是一个灵魂;可是还没有脱离我的生而具有的物质的皮囊。你的一切都能符合,只要你是个女人,我一定会让我的眼泪滴在你的脸上,而说:"大大地欢迎,溺死了的薇俄拉!"
薇俄拉我的父亲额角上有一颗黑痣。
瑟巴士显我的父亲也有。
薇俄拉他死的时候薇俄拉才十三岁。
瑟巴士显唉!那记忆还鲜明地留在我的灵魂里。他的确在我妹妹刚满十三岁的时候完毕了他人世的任务。
薇俄拉假如只是我这一身僭妄的男装阻碍了我们彼此的欢欣,那么等一切关于地点,时间,遭遇的枝节完全衔接,证明我确是薇俄拉之后,再拥抱我吧。我可以叫一个在这城中的船长来为我证明,我的女衣便是寄放在他那里的;多亏他的帮忙,我才侥幸保全了生命,能够来侍候这位尊贵的公爵。此后我便一直奔走于这位小姐和这位贵人之间。
瑟巴士显(向奥丽薇霞)小姐;原来您是弄错了;但那也是心理上的自然的倾向。您本来要跟一个女孩子订婚;可是您认错了人,现在同时成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未婚妻了。
公爵不要惊骇;他的血统也很高贵。要是这回事情果然是真,看来似乎不是一面骗人的镜子,那么在这番最幸运的覆舟里我也要沾点儿光。(向薇俄拉)孩子,你曾经向我说过一千次决不会爱一个女人像爱我一样。
薇俄拉那一切的话我愿意再发誓证明;那一切的誓我都要坚守在心中,就像分隔昼夜的天球中蕴藏着的烈火一样。
公爵把你的手给我;让我瞧你穿了女人的衣服是怎么样子。
薇俄拉把我带上岸来的船长那里存放着我的女服;可是他现在跟这儿小姐府上的管家马伏里奥有点讼事,被拘留起来了。
奥丽薇霞他一定要放他出来。去叫马伏里奥来。--唉。我现在记起来了,他们说,可怜的人,他的神经病很厉害呢。因为我自己在大发其疯,所以把他的疯病完全忘记了。
小丑持信及费边上。
奥丽薇霞他怎样啦,狗才?
小丑启禀小姐,他总算很尽力抵挡着魔鬼。他写了一封信给您,我本该今天早上就给您的;可是疯人的信不比福音,送没送到都没甚关系。
奥丽薇霞拆开来读给我听。
小丑傻子要念疯子的话了,清你们洗耳恭听。(读)"凭着上帝的名义,小姐,--"
奥丽薇霞怎么!你疯了吗?
小丑不,小姐,我在读疯话呢。您小姐既然要我读这种东西,那么您就得准许我疯声疯气地读。
奥丽薇霞请你头脑清楚一些地读。
小丑我正是在这样读,小姐;可是他的话怎么写,我就只能怎么读。所以,好公主,请您留神倾听吧。
奥丽薇霞(向费边)喂,还是你读吧。
费边(读)"凭着上帝的名义,小姐,你屈待我了;全世界都要知道这回事。虽然您已经把我幽闭在黑暗里,叫您的醉酒的令叔看管我,可是我的头脑跟您小姐一样清楚呢。您自己骗我打扮成那个样子,您的信还在我手里;我很可以用它来证明我自己的无辜,可是您的脸上却不好看哩。随您把我怎样想吧。因为冤枉难明,不得不暂时僭越了奴仆的身份,请您原谅。被虐待的马伏里奥上。"
奥丽薇霞这封信是他写的吗?
小丑是的,小姐。
公爵这倒不像是个疯子的话哩。
奥丽薇霞去把他放出来,费边;带他到这儿来。(费边下)殿下,看到了这种事情,我们虽然没有缘分,可是假如您肯把我当个妹妹看待,大家不仍旧是一家人吗?倘不嫌弃,请就在这儿住下,
公爵小姐,多蒙厚意,敢不领情。(向薇俄拉)你的主人解除了你的职务了。为了你的事主的勤劳,不顾到那种事情多么不适于你的娇弱的身份和优雅的教养,你既然一直把我称作主人,从此以后,你便是你主人的主妇了。握着我的手吧。
奥丽薇霞你是我的妹妹了!
费边偕马伏里奥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