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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骗术高强的狐狸精（第3页）

可是，那四只小崽子却渐渐心生疑窦了。妈妈总是叫：“快跑，有危险!”可它自己怎么既不怕又不跑呢?为什么危险总是在捉到田鼠的时候出现呢?危险过去以后，田鼠怎么不见了呢?

到第四天下午，母狐狸的骗术就被戳穿了。这回，又是它发出了“快跑，有危险”的警报。几只小狐狸一听到警报，不由自主地向灌木丛跑去。可是还没跑到洞口，它们就站住了。它们的眼睛眨动着，似乎在自言自语：“傻瓜似的乱跑什么呀!”过一会儿，它们转过身来，悄悄向妈妈走去。老远，它们就看见妈妈在津津有味地吃田鼠呢。小狐狸们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妈妈，似乎在说：“老这样骗人，别人就不相信你了。”

从这个时候起，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听到警报就隐藏起来，这是一般动物的本能反应。然而，较高等的动物除了自身的本能反应以外，还有依照实际情况修正自己反应的能力。聪明的小狐狸一旦发现自己老上当受骗，它们就有意识地作出了另一种反应。

这天傍晚时分，注定要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母狐狸又抓到一只田鼠，四只小狐狸一起围了上去。就在这当儿，一只凶猛的鹞鹰从空中扑了下来。狐狸妈妈第一个发现险情，它发出了紧急警报——尖锐急促的叫声。可是哪只狐崽都没听它的。它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被捕获的田鼠上。眨眼间，鹞鹰的利爪就攫住了一只狐崽的颈部。一阵翊膀扑击声，鹞鹰便带着它飞上了高空。

瞧，这只老撒谎的狐狸终于得到了报应。这个故事与那个《爱撒谎的牧童》可以相互印证。然而，这个故事并非编出来的童话，它是根据在阿尔卑斯山区进行动物生态考察的专家们的报告写成的。

母狐狸由于屡次撒谎害了自己的孩子，公狐狸在这方面的表现又如何呢?如果说母狐狸撒谎是因饥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公狐狸则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大骗子。早在狐崽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公狐狸就在做小动作了。它知道日后在食物问题上肯定会遇到麻烦，就提前为自个儿打好小算盘。小小的猎获物（如鸟蛋之类）它就埋起来，埋藏地点除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大的猎获物它就藏到别墅里去。别墅的地点也严格保密。

在阿尔卑斯山区进行考察的专家们曾发现一处狐狸洞穴。他们用铁锹朝下挖。挖到后来并没有狐狸或狐崽，却发现这是一只公狐狸的“别墅”。这里储藏的食品之多令人吃惊，计有一只家兔、二只野兔、一只绿头鸭、一只野鸡、七只田鼠和一只鼹鼠。当母狐狸为了一只田鼠去欺骗自己的孩子们的时候，公狐狸却拥有这样的逍遥宫。从欺骗的本领看，母狐狸比起公狐狸来，又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知道信息可以是多么地强有力。在17世纪，弗兰西斯·培根就曾写下“知识就是力量”。特别在我们当今的环境中，负责汇编、解释、使信息格式化和信息本身一样强有力。更多的信息需要进行更多次的过滤，这是信息必须通过的一关。每一次过滤都是一次玩信息操纵把戏的机会。

在社会环境中，大多数和领地有关的决定是建立在各种各样信息的基础上。控制信息或对那个信息有解释权，就等于拥有了领地权。当信息本身就是领地时，那么隐瞒它就是一个占领花招，但是在信息被用来作为保护其他领地的工具的情形下，那么就是在玩信息操纵的把戏。这意味着拒绝让“对手”接近利用有关资源的信息或有关机会的信息。它可以意味着篡改统计数字，为的是把“篡改的”有利的信息变成领地争夺的动机。对那些有强烈领地冲动的人来说，“该死的谎言和统计数字”可以有效地保护新领地的安全，或者能保护已占领的领地——只要它们隐藏在表面之下。

操纵或隐瞒信息，尽管是一个有效的策略，在社交上并不尽如人意。过分隐瞒信息的人就像多占饼干的小孩一样非常被人鄙视，所以我们学会了伪装。我们当中大多数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要和别人分享或至少看上去是在与人分享饼干。如果我们学会了不想与人分享我们的饼干，那么在别人看见我们到底有多少饼干之前，就有必要藏起来一些。比如说正在这个时候，你有好玩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你的配偶或小孩都找不到它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当然那也是当搞会计工作的小伙子在讨论走势分析报告时所想的，这个报告表明了他对去年的预测是错误的。操纵或隐瞒信息有正当理由是成功进行这种竞争的关键。那些在操纵信息方面非常成功的人完全相信这个花招是完全正当合理的。

隐瞒信息，由于有通过十分精心设计的正当理由和合理性，几乎总是一个隐秘的过程。由于你几乎不能肯定一个人什么时候隐瞒信息，而且由于担上指控者这样的臭名比由于缺少信息造成的损害还要大，大多数“隐瞒信息者”能成功地运用他们的竞争隐策略，但不完全是。他们可能不会因为他们的行为受到训斥，但是大家都清楚。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别人也在隐瞒关于机会的信息。

即使某个计划的专门技术藏在屋子的某个地方，他们是不会把它的情况说出来的。他们把它藏了起来。然而，如果你曾走进一个部门的会场，问某个人是否有那样的事情，回答将是“绝对没有”。

人们每天都在操纵和隐瞒信息。在一场全面展开的职场竞争中，信息几乎不可能以原始状态传递到另外一方。然而指责和攻击将只会引起拒绝。就现在来说，让我们注意一下信息操纵的花招总是隐秘的而且它总是在耍弄者的头脑中被归纳为“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占领策略和信息操纵策略通常是同时进行。占领几乎总是要求信息得到操纵，为的是保护已占领的领地。宝贵的资源如果还没有被广泛地认为是宝贵的，那么将得到最佳的保护。一块金钢石如果大家都认为它只是一块立体形的锆石而已，那么它几乎不可能会被偷走。许多公司倡导在部门之间进行培训，为的是尽力传播其最好雇员的专业知识，并且相当有趣的是，也是为了想减少领地争夺。但是理论上听起来不错的东西并非总是能转化为实践，有些经理把最优秀的人才隐藏起来，为的是他们不会被调到别的部门去。在此，有一位经理解释了他们是如何做的：

方法是，他们把那些为他们工作的人隐藏起来，所以一般说来这些人常会被问及他们的潜力和表现。所以要做起来很容易——这并不是对某人说说的问题而是什么都不要说的问题……在某些地方还有一种倾向，似乎我最优秀的人总是留在了你的公司。他们是支持你并且使你让人觉得非常优秀的人。

在内心里，信息遗漏比彻头彻尾的谎言似乎更容易被认为是正当合理的。然而，在一些文化中，提供误导的信息被认为是通常的做法，有人倡导，其他人就响应，结果最终这种策略成为了一个文化习惯。在操纵信息成为通常做法的公司文化中，撒谎的胆量就是足够好的保护。

当把优秀的雇员完全隐藏起来以及不提供确切的信息而可供自己使用时，他们就会撒谎。这完全是捏造出来的东西。他们可能没有机会获得那个工作了。事实上他们就是把他藏在柜子里，不让别人使用。

有人会公开地撒谎说这个人不能让别人使用或者（说）“我需要他们”。会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绝对的谎言。

耍弄者在他们自己的大脑里，并不是“真正地在撒谎”。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认为为了生存必须做的事情。这就是这个花招如何一小步一小步离公开和诚实的交流越来越远。

一旦操纵信息成了一个全公司范围的游戏，谎言就变得更大了。在一家公司，不如实汇报未来的利润只是另外一种在文化上已被接受的向圣诞节购物储蓄捐款的方法。

为了在工作中能得到红利，这个部门提早对最后的利润进行估计，并且把未来的费用隐瞒起来，这样就减少了真正的赢利……所以他们编织了一幅美好的图画，把数据隐瞒起来。

当竞争到了这个地步的时候，整个公司的行动可能只是建立在对公司流通的所有消息只有50%到60%的信任度的基础上。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收到的信息多达一半纯粹是荒诞可笑的东西时，想像一下这会对生产力造成多大的损失。

“现在，由丽莎·史密斯（LizSmith）播报最新消息……”

这是WNBC电视台新闻性节目“下午五点现场直播”（LiveatFive），荧光屏上闪出纽约脱口秀王牌主播的一张笑脸，她有着好莱坞明星的口才和架势。此情此景绝不是一个杀头示众的场合，但是在1988年6月令人慵懒的夏日午后，电视荧幕上似乎只缺少断头台和黑布头罩。

丽莎·史密斯告诉她的观众一则令人难以置信的报道，全世界最最出名的时装杂志《时尚》（Vogue）的总编辑格雷丝·米拉贝拉（GraceMirabella）刚被撤换，安娜·温特（AnnaWintour）马上就要接替。在《时尚》辛勤工作了三十六年，其中一半时间担任总编辑的米拉贝拉黯然下台了。经由这则新闻报道，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米拉贝拉给炒了鱿鱼——却就只有她本人还被蒙在鼓里。

不消多时，米拉贝拉家的电话铃响，她丈夫赶忙接听。

“快听我说，你听见丽莎·史密斯播报的消息了吗?”电话另一头，一个朋友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话，“快点打开电视!”

米拉贝拉的丈夫威廉·卡恩博士（Dr．William）是一位广受敬仰的外科医生，他忠实地把这则新闻录了下来。米拉贝拉下班到家之前，他打电话向她报告了这则坏消息。的确，她理应在去职消息公诸于世之前被人告知。当一个人遭遇到撤职，却要从电视节目里得知消息，这是多么不合逻辑且庸俗不堪的事情，况且完全不合《时尚》杂志总编辑的身分——非常的不优雅。

不容置疑的，这则解职事件早有蛛丝马迹可循。在康德·纳斯特（ast）杂志王国里，一位总编辑被砍头之前，的确是有许多微妙征兆。米拉贝拉也曾亲眼目睹戴安娜·维瑞兰（DianaVreeland）的悲惨下场。当年维瑞兰是全世界高级服装设计圈里统领**的大祭司，米拉贝拉在一九七一年突然取代了她《时尚》总编辑的宝座。康德·纳斯特杂志集团编务总监亚力山大·利伯曼（AlexanderLiberman）是一位平日言行典雅的绅土，风暴来临前，他会在谈话内容里话中带刺。通常不外是对下期杂志的内容或编排上有所微辞。或者，利伯曼会用一种他惯用的、故作谦卑的语气开始讲话，让人一听就知道自己出了大纰漏。“亲爱的朋友……”利伯曼调润着嗓音，带着一份冷漠严肃的欧洲式礼貌，并端起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紧紧地盯着你看。

四十多年来，康德·纳斯特杂志集团所扮演的角色，是引领人们散发优美典雅气质的一股力量。作为康德·纳斯特的大管家，利伯曼是重大变革的先知，他总能预先察觉市场趋向，永远掌握机遇，让公司业务履险如夷。所以大家对他又敬又畏，给他取个绰号“银毛狐狸”，当然，谁也不敢当他的面说。米拉贝拉接任总编辑之后锐意改革，把《时尚》转变成一份更吸引上班族女性的杂志，而且做得有声有色，佳评如潮，非常地成功。那段期间，利伯曼是米拉贝拉的良师益友，全力支持她。

如今，难堪时刻来临，米拉贝拉作了最后造访，希望他能吐真言。会面后，两人似乎都觉得已经多谈无益。

“我想这已成定局，”利伯曼告诉她，“去跟士毅谈谈看。”

这是最务实的说法。唯有康德·纳斯特杂志王国亿万富翁老板，这一代美国最具权势的出版家士毅·纽豪斯（S．I．NewhouseJr．），才能真正决定是否要撤换米拉贝拉。

纽豪斯是美国最大私有财富的统治者。在他名下拥有或控制的杂志包括《浮华世界》（VanityFair）、《纽约客》（TheNewYorker），还有“兰登书屋”（RandomHousePublishingpany）出版公司、好几十家日报，许多有线电视台，以及其他新闻媒体。纽豪斯旗下的刊物，有不少在世界名列前茅，另外还有许多独占美国大都市日报的鳌头。纽豪斯家族财富的总额，超过英国女王伊莉莎白二世，也超过沙特阿拉伯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