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希望集团向全国各地的快速拓展,引起外国在华饲料巨头的关注,它们纷纷视希望集团为新兴的强大对手,开始采取一些遏制措施。同时,由于希望集团在饲料行业的成功,国内一些企业也开始尾随而进饲料领域。希望集团既要面对实力雄厚的外资企业的逼压,又要迎接国内众多新兴对手的挑战。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希望集团必须迅速抢夺生存空间,才可在竞争中稳如磐石。于是,在1995年3月的董事会上,老二与老四各自挂帅之事端上桌面。
应老四刘永好要求,此次分立完全在“绝密状态”
中进行,只有刘氏兄妹五人参与决策,各自家属都不能得知。经董事会通过,以1995年4月13日为界,总部所有下属分公司的资金与资产全部冻结,不许公司间流动,也不许总部调拨。根据“资产基本平分”的原则,将各地的27家分公司(26个饲料场加1个面粉厂)一分为二,划为东北与西南两个区域。
经过估算,老二刘永行与老四刘永好共同创造的财富约值2亿元。老四刘永好得到西南片区,老二刘永行得到东北片区。1995年5月15日,刘氏兄弟在董事会文件上正式签字,仪式是在坦诚友好气氛中进行的。在这份文件中严格规定:两个片区禁止跨区域开拓;干部在片区间流动必须双方共同认可;董事会成员今后的一切开支均不在集团报销。
在常人眼里,这个大型家族企业重新改造企业构造,是一件错综复杂的事情。更何况刘氏兄弟的产权界定先天模糊。可希望集团在刘氏兄弟手里竟一夜之间划分得清清楚楚。老大刘永言创立希望大陆公司,老二刘永行成立希望东方公司,老三陈育新建立希望华西公司,老四刘永好办起希望南方公司。兄弟四人共同拥有创业时期的老家底——新津饲料场和科研场,产权平均。由此,母体小子体大的格局形成,兄弟之间既分又合。此后,兄弟间的合作与从前大有不同,严格按各自出资多少来确定股份比例,合作完全建立在明确的资产关系上。一种新型合作关系完全按商业规则运行。
希望集团董事会起初由刘氏四兄弟组成,后经老大老二建议,妹妹刘永红也得到一些股份,并成为董事会成员。刘氏兄弟的四位夫人均不参政,甚至不在集团任职。在创业之初,四位夫人做过一些辅助性工作,并有一份薪水。随着集团发展,夫人们纷纷离职,工资就变成“津贴”沿袭至今。刘氏兄弟认为:由四兄弟加小妹组成决策层已经足够,如果夫人们再参与决策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们的建议会在私下影响丈夫,并通过各自丈夫之嘴传递到董事会上。
富有意味的是,为了体现兄弟间的权利均衡,刘氏兄弟制造了一串头衔;老大任集团董事局主席,老二任集团董事长,老三任集团总经理,老四为集团总裁,全是“一把手”。
不知为何,老二刘永行与老四刘永好的“划江而治”,一直是希望集团的秘密,没有对外界作过任何公开说明。
即使听到风声的人前来打听,刘氏兄弟也众口一辞:“我们只是划片区管理。”从亲情维系的模糊产权关系到产权明晰划分,刘氏家族用了漫长的13年时间,这是传统家族企业迈向现代企业的第一步,也是一次根本性的蜕变。
无形资产:只能共享不能独享东方公司与南方公司分立后,老二刘永行与老四刘永好的总部各自分设。刘永行的东方公司设在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刘永好的南方公司设在成都未来的金融中心。哥俩儿总部地点的选择各具匠心,体现出俩人发展思路的迥异:刘永行试图走一条自己积累自我发展的道路,战略核心是实业稳步扩张为主,资产运作为辅;而刘永好想探索资本经营的新途径,快速聚合资本以迅猛扩张。
刘永行的东方公司通过资产运作,与30多家亏损的国有企业建立资产纽带。其中,13采取兼并收购形式,23采取合资控股形式。这种大规模的扩张,使东方公司下属企业的数目从14家增加到53家,资产规模增加4倍,所创利润占据集团利润总额一半。
刘永好的南方公司的下属公司也达到30多家,同时向多领域四面出击。南方公司已涉足房地产、制药、金融、外贸、印刷、化工、广告等八大行业,产业跨度之广,实属罕见。
刘氏兄弟各自挂帅带来的第一大好处是,外来人才进入决策高层。老大引进一名博士任大陆公司总裁,老二欲出百万元高薪聘请东方公司总经理,老四则想建一条“人才高速公路”。
美国《福布斯》杂志察觉到刘氏兄弟间的实力变化。
在1997年7月21日公布的世界首富排行榜中,刘永行成为刘氏兄弟的代表,在世界500名巨富中刘氏兄弟的财富位于第219名。然而,在前两年的排行榜中,刘永好一直是刘氏兄弟的代表人物,榜上列名。
就在《福布斯》选中刘永行为代表人物的同时,老二刘永行取代老四刘永好成为希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
实际上,早在1996年6月,希望集团董事会就决定更换法定代表人。
在1995年5月,老二与老四“分区管理”的董事会文件中,经老四刘永好要求,由他继续承担希望集团的“对外形象代表”。因此,集团法定代表人也由刘永好沿袭担任。到1996年6月,由于老二与老四专注于各自公司的全国拓展,对集团整体运作无暇顾及,刘氏兄弟在董事会上决定变换集团法定代表人,一致推举老三陈育新再度出山,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因为老三一直管着集团的老基地,也就是兄弟四人共有的那块资产。虽然希望集团董事会在1996年7月便决定更换法定代表人,但此事一直未能落实。等到年底,老四刘永好对二哥刘永行说,希望刘永行出任集团法定代表人,老大与老三同意。又过去半年,到1997年6月,工商部门才正式变更法定代表人。
此事没有声张,又变成刘氏家族的一个内幕,这是因为在变更之前,老四刘永好有一个请求:在老二刘永行出任法定代表人后,对外不做宣传。
1997年初,老四刘永好以南方公司属下企业为基础,以10家企业为主体成立“新希望集团”,这家希望集团的“三级公司”一亮相,第一个惊人之举就是积极准备在深圳发行股票上市。组建“新希望集团”并力争上市,刘永好的意愿是加速传统家族式企业向现代企业制度过渡,成为社会化的股份公司。
为了“新希望集团”顺利上市,老四刘永好开始大规模的宣传,“新希望”顿时名声四起。不知怎的,是说者没说清,还是听者没听清,在“新希望”的宣传中给公众留下一些模糊概念,“新希望”成为希望集团的“发展与超越”,而且“新希望”与希望集团的资产与盈利状况混为一体。三位兄长认为这样不妥。
对于上市问题,刘永好的三个哥哥原本持有不同看法,他们三人认为现在上市时机不好,希望老四在上市方面一定要慎重,不能只看到上市的正面效应,特别要避开其负面效应。但老四刘永好坚持将他的“新希望”
尽快包装上市,三位兄长也不好阻拦。不过,在“新希望”与希望集团的对比性宣传上,他们三人认为一定要严格区分,因为不是希望集团上市。
在1997年
11月初,希望集团公告刊出:希望集团下设4个二级公司,“新希望集团”只是希望集团下属南方公司的一个分支结构。这是刘氏兄弟第一次向公众宣布,希望集团已不再是传统的家族企业,已经具有产权明晰、职责分明的现代化企业的雏形。
合与分孰优孰劣,天晓得
以伦理判断,刘氏兄弟各立门户是一件伤感情的事。
人们总说:“血浓于水”,可如今变成“亲兄弟明算帐”,两种不同道德观念碰撞搞得兄弟四人挺痛苦。
商业规则似乎很伤手足情,三位兄长曾作过一串假设:如果母亲至今仍在世;如果在创业之初就按投资确立股份比例;如果四兄弟中有人持大股而不是股权平均;如果有一个兄弟高出其余兄弟一筹。。。。。。但历史不承认假设,当四兄弟先后跳入商海时起,他们就必须遵循商业规则。
假如希望集团仍像当初那样凝为整体,四兄弟好似一个人,不仅有资金的聚合能量,而且兄弟间个人优势互补,这样的齐心合力,岂不美哉。但说来也怪,刘氏家族每一次分化,都进入一段快速发展时期。只可惜,刘氏家族没有整体发展至今,因此合与分孰优孰劣,天晓得。
日本早就开始研究企业的“分家理论”,当一个企业发展到一个顶峰必然要走下坡路,要保持其持久增长,必须要裂变成几个分支,寻找新的增长点。企业在不断裂变中保持旺盛的活力。关键的是如何平稳“分家”,搞不好四分五裂,搞好了群雄并起。
刘氏兄弟都承认“分家”的积极意义:从传统家族企业向现代企业的演进蜕变。兄弟们均称,这是主动的选择,也是理性的选择。
但兄弟四人又都怕沾上“闹分家”的名声。
深圳万科集团老总王石与老二刘永行会面时,曾有一段精彩见解:“对于中国新兴企业来说,掘出第一桶金子是相对容易的,原始积累可以快速完成。但在企业规模达到20个亿是一个坎儿,50个亿又是一个坎儿。”
按王石的说法,希望集团在20个亿的规模时,刘氏兄弟决定抛弃传统的家庭管理模式,顺利地迈过那个坎儿。
如今,希望集团又正好面临50亿这个坎儿。
王石说:“企业在达到50亿规模时,情不自禁地去跨地区跨行业经营,难以形成资金与资产合力,很多企业就在此时走向衰落,”王石一语中的,希望集团同样面临资金合力与产业合力的问题。但王石没有点破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人的合力,心的合力。CJ返回菜单
返回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