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裴寒枭所言,路途确实稍远,且后半段马车难以通行。
裴寒枭早已备好了几顶轻便的软轿和健壮的轿夫,供三位嫔妃代步。
赵美人和周才人自然是感激不尽,她们久居深宫,何曾走过这般远路。
沈云疏却在下轿勘察一处较小支流时,对裴寒枭轻声道:“王爷,前面路若好走,我想……走走看看。”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蜿蜒的田埂和绿意盎然的原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裴寒枭瞬间明了她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对工部侍郎及两位嫔妃道:“前方河道情况复杂,本王需仔细勘验,恐耗时良久,李侍郎,你随本王同去,两位娘娘可在此处凉亭稍作休息,或由侍卫护卫,在附近观赏田园风光,不必枯等。”
赵美人和周才人早已有些疲惫,自是乐意在凉亭歇息。
安排妥当,又留下大部分侍卫保护两位嫔妃后,裴寒枭便只带着几名绝对心腹的亲卫,与沈云疏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工部侍郎李大人是个有眼力的,虽紧跟王爷,却刻意放缓了脚步,将空间留给了前面的两人。
亲卫们更是远远散开警戒,既保证安全,又不打扰主子。
河水潺潺,阳光下波光粼粼。
两岸青草茵茵,野花星星点点。
沈云疏稍稍提起裙摆,走在前面,感受着微风拂面,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裴寒枭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她的背影上,看着她如同飞出笼子的雀鸟,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欣喜。
“小心脚下。”见她踩到一块松动的鹅卵石,身形微晃,裴寒枭立刻上前,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切。
沈云疏站稳,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没事。”
笑容明媚晃眼,竟让裴寒枭有瞬间的失神。
她蹲下身,指着河边一簇淡紫色的小野花:“这花宫里没有,真好看。”
裴寒枭也随她蹲下,看了看:“嗯,是紫云英,田间常见。”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花瓣,补充道:“你若喜欢,回头让人移栽一些……”
“不要。”沈云疏却摇摇头,轻声道:“就让它们长在这里吧,自由自在的,才好。”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裴寒枭一眼。
裴寒枭心领神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与坚定。
两人继续沿河漫步。
偶尔,裴寒枭会指着某处水利设施,低声向她讲解其功用原理,沈云疏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气氛融洽自然,倒真像是上官带着下属出来视察公务。
只是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那保持得恰到好处却又能感受到彼此温度的距離,那他不动声色为她拂开垂柳枝条的动作,都泄露了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行至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阳光正好,水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绿树。
“真美啊。”沈云疏忍不住感叹,停下脚步,驻足观赏。
裴寒枭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目光从如画风景移到她沉醉的侧颜上,低声道:“嗯,很美。”
他所言,不知是景,还是人。
沈云疏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脸颊微热,心跳悄然加速。
她假装被水光吸引,微微俯身,却不料袖中滑出一方丝帕,被风一吹,飘飘****落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