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恬静
裴寒枭正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深邃,如同这浩瀚的夜空。
没有言语,沈云疏提起裙角,一步步走下回廊,向他走去。
今夜,无需夜色掩护,无需担忧被人发现。
虽然仍要顾忌着不远处的厢房可能未睡的宫人,但这一刻,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他们终于可以相对而立,好好说几句话。
“今日,累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动人。
沈云疏摇摇头,仰头看着他,眼中映着星光:“不累,反而觉得……很自在。”
裴寒枭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那就好。”他顿了顿,又道:“白日里,看你与那些农妇交谈,甚好。”
他在夸她。
沈云疏脸颊微热,轻声道:“只是做些该做之事。”
她望了望四周。
“这里……很美,很宁静。”
如果能有机会跟裴寒枭在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也挺好的。
“嗯。”裴寒枭应道,目光却始终未曾从她脸上移开:“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句话,平淡却深情。
沈云疏听懂了他话中的向往。
若能抛开一切身份枷锁,与她在此田园相伴,该是何等惬意。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立于月下花间。
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情愫,比那夜紧张激烈的亲吻更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明日还要去邻近的河道查看。”裴寒枭低声道:“路途稍远,但你放心,我已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太过辛苦。”
“有王爷在,我不怕辛苦。”沈云疏轻声道,话语里是全然的信任。
裴寒枭眸光一暗,深深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似乎想如那夜般抚摸她的脸颊,但顾忌着此处并非绝对安全,手指微微一动,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道:“夜凉,早些休息。”
“嗯。”沈云疏点点头,虽有不舍,却知此刻需以谨慎为上。
裴寒枭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月下美人图刻入心中,这才转身,身影缓缓融入夜色,回了东厢。
沈云疏却仍在回廊下站了许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回味着这短暂却珍贵的独处时光。
宫墙之外,天地广阔。
而这一次,是他奉旨,光明正大地走在她的身旁。
这短暂的出宫视察,于她而言,不啻于一场奢望已久的梦境。
而制造这场梦境的,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
星光漫天,夜风温柔,沈云疏的唇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而幸福的笑意。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队伍一早便启程前往邻近的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