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就会知道!”少校异常冷静地回答他说,他早已下定决心阻止格雷那凡去冒险。
“您绝对不能离开营地,爵士,”约翰·孟格尔说,“请让我一个人去!”
“您也不能去!”麦克·纳布鲁斯又十分坚定地说,“难道您想让那些无赖把我们一个一个地打死,以此来削弱我们的力量,然后再让那些歹徒任意摆布我们?如果穆拉第已经遭遇不测,这当然很不幸,但是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不幸再发生了。穆拉第是抽签去的,假若抽中签的是我,我也会跟他一样离开这里,但我不会请求更不会等待任何帮助。”
少校阻止格雷那凡和约翰·孟格尔,不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明智的。试想在如此黑黢黢的夜里,不顾埋伏在某个小树林中的匪徒跑到穆拉第身边,这简直是愚蠢至极,而且也毫无意义。格雷那凡的小旅行队并没有什么人手可以再牺牲了!
不过,好像格雷那凡并不想在这些理由面前退让。他使劲握着自己的卡宾枪,在大车周围走来走去。他在侧耳认真倾听每一个微弱的声音,还努力试图用眼睛穿透那暗藏凶险的黑暗。一想到有一个自己人受到致命的攻击,孤单一人得不到救援,枉自呼喊着他曾忠心服务过的人们,一想到这些他就犹如受刑一般不能忍受。麦克·纳布鲁斯见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留住勋爵,也不知道格雷那凡会不会因一时的冲动而去本·乔伊斯的枪口下活活送死。
“爱特尔华,”他对格雷那凡说,“请您冷静点!听我的忠言吧。想想格雷那凡夫人,您再想想玛丽·格兰特,想想留下的人!再说,您又能上哪里去呢?能去哪里能找到穆拉第呢?他受到攻击的地方离这里仅仅有两英里,应该走哪条道路?从哪一条小路出发……”正值这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声,好像是在回答少校的问题。
“您听!”格雷那凡说。这叫喊声恰好是从那爆炸的方向传过来的,距离不到四分之一英里。格雷那凡推开麦克·纳布鲁斯,正想往小路那边跑过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救救我!请救救我!”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约翰·孟格尔和少校立即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几秒钟以后,他们发现一个身形模糊的人从小树林里爬着朝这边移动,嘴里还发出十分痛苦的呻吟。那是穆拉第!他受了重伤,已经在死亡线上了!当同伴们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手已被热血浸透了。
雨下得更加猛烈,风也在“死树”的枝桠间更加狂野地肆虐起来。不顾狂风暴雨的袭击,格雷那凡、约翰·孟格尔和少校把穆拉第给抬了回来。
一看见他们,所有的人都立刻站了起来。罗伯特、帕噶乃尔、奥尔比奈特和威尔逊立即离开大车,格雷那凡夫人把自己的床位让给了重伤的穆拉第。少校掀开水手淌着血和雨的上衣,看见了他的伤口,原来在他的右胁被刺了一刀。
麦克·纳布鲁斯立即替他包扎,十分迅速。匕首是否已经伤到他的要害器官?少校现在没法十分肯定。血一阵一阵地向外喷,从受伤者持续的昏厥程度的和他惨白脸色看来,他的伤势是异常严重的。少校先用清水洗净伤口,之后用一块很厚的火绒把伤口堵住,然后再用几层纱布紧紧包扎起来,最后总算把流血止住了。大家一起把他侧放在**,左胁朝下,头和胸脯被垫得高高的。格雷那凡夫人喂他喝了几口水。
十几分钟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穆拉第稍稍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也稍稍睁开了,他的嘴唇颤动着,在喃喃说着断断续续的话。少校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听见他在不停说着这几个字:“爵士……信……本·乔伊斯……”
少校复述着他的话,呆呆地看着同伴们。穆拉第到底想要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呢?是本·乔伊斯袭击了他们的水手,但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抓住他,为了制止他去邓肯号送信?那信件……格雷那凡赶忙去掏穆拉第的衣服口袋:写给汤姆·奥斯汀的信不见了!
这一夜,大家是在万分焦虑中度过的。他们都在担心伤员会死去,因为高烧正在侵蚀他的肌体。两位热忱的护士——玛丽·格兰特和格雷那凡夫人寸步不离,恐怕没有哪位病人受到过如此细心的照料,得到过如此充满爱心的护理。
天亮了,瓢泼大雨也停止了,但天空仍然乌云密布。被打下的枯枝残叶铺的满地都是,车在被大雨浸透的黏土中陷得更加深了。上车下车变得更加困难,不过,这大车已经不可能再往下陷深了。
格雷那凡、约翰·孟格尔和帕噶乃尔天刚亮就去宿营地周边进行勘察。他们顺着那条血迹斑斑的小路往前走,但是没有看见本·乔伊斯和他那一伙匪徒留下的任何痕迹。他们一直走到穆拉第遭遇袭击的地方。在那里,有两具被穆拉第的子弹击毙的两名匪徒的尸体躺在地上。其中有一个竟然是“黑点”站马蹄铁匠的尸体,这家伙的脸孔因为死亡变得十分难看。
格雷那凡没有再继续侦查下去,因为他的小心谨慎不允许他走得更远。他回到大车跟前时,心里一直在为当前极其严峻的局势感到忧虑不已。
“现在我们不能再派一个信使去墨尔本了。”他说。
“一定得派,爵士,”约翰·孟格尔回答说,“我要想办法做到我的水手没有完成的事。”
“不行,约翰,你连一匹马都没有,怎么可能走那两百英里呢?”
确实,穆拉第那匹马,那匹他们惟一的马并没有再出现。它是不是已经被强盗们杀死了?或者它被匪徒们抢走了?抑或它在荒漠里迷了路?
“不管情况怎样,”格雷那凡又说,“我们都不能再分开了。我们再等一个星期,最多再等15天,等斯诺威江的江水降到与往年的水平一样,到时我们再过江逐渐向图福湾前进。到那时,我们就可以用更加安全的办法去给邓肯号下令,让他们前来与我们会合。”
“也只能够这样了,”帕噶乃尔叹道。
“朋友们,”格雷那凡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分开了,一个人走在这土匪横行的荒漠,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现在,求上帝救救我们可怜的穆拉第,也祈求上帝保佑我们!”
格雷那凡的话是很十分道理的:首先,他不同意单独去送信;其次,他要大家在岸边耐心等待潮落了再渡江。现在,新南威尔士州边境的第一个城市德勒吉特离他们只有三十五英里,只要能够到达那里,他们就能找到所要的交通工具去图福湾了。到了图福湾后,他便立刻发电报给在墨尔本的邓肯号,叫他们前去会合。
这个措施是正确的,可惜已经晚了,若之前格雷那凡没有让穆拉第去闯勒克瑙那条路,他们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了!等他回到宿营地,他的同伴已经不再那么悲伤了,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好些了!他好些了!”罗伯特一边跑过来,一边叫道。
“是穆拉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