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从何而来
(一)春秋战国之际的摔跤运动
我国古代摔跤的异名很多,如角力、摔胡,角柢、相扑、布库、厄鲁特、掼跤等。这是因为,各民族的语言文字不同,摔跤的方式方法也有较大的差异。摔跤在古代属于徒手搏斗的范围,是军事作战的一种技能。据《述异记》所记的传说,在五千年前的氏族部落时代,黄帝部落与蚩尤部落进行了一次大战。蚩尤部落的人都在头上戴了假角,“以角抵人,人莫能御”。这种用头冲撞的作战方式,就是摔跤的最旱起源,后代称摔跤为角柢也是沿用这一古老的名称。
到了奴隶制社会,奴隶主规定摔跤是军事训练的重要项目。据《礼记·月令》记载:“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射箭、驭车和角力,都是士兵作战的重要技能;将帅在冬季还要对自己的部队进行一次检阅,以观其训练成绩。据汉朝人解释,角力就是互相扭打的“两两校力”,是徒手搏斗的一种作战方式。在三千年前,青铜兵器并不十分锐利,而且作战时也会经常发生兵器折损的情况,徒手作战技术就是十分重要的了。春秋时吴楚的柏举之战,楚国的军队被打得大败。楚国大夫莫敖大心在兵器折损、无法作战的情况下,只身冲入敌军,徒手打死摔伤了几个人,最后被杀殉国,在战场上同敌人角力是生死拼搏,手下绝不留情:而在平时训练“两两校力”的时候,就必须有一定的方法和规则,以避免无谓的伤亡,据《国语》记载,春秋末年的晋国已经有了摔跤比赛。
赵简子是晋国的中军元帅,他就是后来三家分晋的赵襄子的父亲。他的戎右少室周就是一个善于徒手搏斗摔胶的能手。在古代,一辆战车上有三个甲士,中间的甲士是驾车的驭手,左面的执弓箭,右面的执戈矛。远距离的敌人由弓箭手射击,近距离的敌人由戈矛手刺杀。而在元帅的战车上则只有旗鼓,由元帅号令指挥全军的进退。元帅车上没有弓箭手,戎右就成为保卫将帅安全的.武装卫士。因此,元帅车上的戎右都是选拔武艺高强勇力超群的人担任。少室周当了赵简子的戎右,心里当然欢喜,但又有点担优。为了保卫元帅的安全,每逢休闲时间总是寻师访友切磋武艺,提高自己的摔跤技术。晋阳城有一个叫牛谈的人,是奴隶出身,摔跤本领高强。少室周到了晋阳便找到牛谈,提出与他进行摔跤比赛。第一跤被牛谈摔了个脸朝天,第二跤又摔了个肩背着地;一连几场比赛,都是少室周输了。少室周十分佩服牛谈的摔跤本领,便向赵简子推荐,把自己戎右的职位让给牛谈。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知道,在春秋末年,社会上就有了摔跤比赛,而且在比赛场上很注重道德修养,赛输的人甘愿荐贤让能。
(二)汉代几种不同形式的摔跤
秦始皇并吞六国统一天下之后,规定阅军大典的内容是角柢。在奴隶制社会,狩猎为阅军大典。狩猎时要出动战车,要射箭,要击刺,要徒手搏斗,实际上是一次联合军事演习。战国时期军事战术有了改变,南方用水军,北方多骑兵,中原地区是采用大兵团的步兵战斗。因此,各诸侯国的军礼就很不一致。秦朝统一天下之后为什么要以角柢为军队大典之礼呢?据《文献通考》记载:“秦并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郡县兵器聚之咸阳,销为钟柢;讲武之礼,罢为角柢。”这就是说,兵器都销毁了,讲武之礼才改为角柢。这种理由是不充分的。无论秦始皇如何收缴民间兵器,总不会连军队的兵器都收光了,只能检阅士兵的徒手搏斗技术。真正的原因是,秦国是在中原建国的,统一天下后,军事力量也是以步兵为主,而徒手搏斗是步兵的重要作战技能,因此才定角柢为阅军大典的内容。
从现有文献记载和考古资料来看,汉朝的角柢开始分支,向不同的方向发展,并有了不同形式的摔跤。
《汉武故事》上说,汉武帝在徒手对打的基础上,“并四夷之乐,杂以童幼,有若鬼神”。这种有音乐伴奏,有故事情节的武打称之为角柢戏。它已经脱离了体育的范围,成了后代戏剧的滥觞。
《汉书·艺文志》中有《手搏六篇》,属于“兵家伎巧类”。手搏又叫作弁或卞,是一种纯踢打擒拿的军事技术。汉武帝时的大将甘延寿被选为羽林,又因为精于手搏被提升为期门。
据《汉书》金日掸传记载,金日掸当了汉武帝寝宫中的侍卫。有一天,汉武帝尚未起床,江充与莽何罗谋反。莽何罗携带武器闯入寝官准备刺杀汉武帝,被日掸发觉了。“日掸摔胡投何罗殿下,得擒缚之”。“摔胡”就是抓住脖子摔倒在地,这是一个纯粹的摔跤动作。又过了三百多年,三国时孟康在《汉书注》中说:“摔胡,若今相辟卧轮之类也。”“摔胡”,南北朝时称“相扑”,是以摔扑为主的技术,它和手搏、角柢戏,都有区别。
金日掸原是匈奴族休屠王的太子,被汉军俘虏,后入宫廷当马夫。由于他为人忠诚,做事勤恳,被汉武帝提拔当了侍卫;又因为擒了莽何罗有功,升为车骑将军。后来他和霍光同是汉武帝的托孤之臣。
另外,北方少数民族的摔跤在古代文物上也有类似的图象,如1957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陕西洋西客省庄发掘了一座战国墓,墓中殉葬物有两块透雕铜牌。透雕的花纹图象,在两匹战马之间,为一对长发高鼻的人,上身**,下身穿长裤,互相弯腰搂抱作摔跤状。无论是透雕工艺特点和图中人物形象,还是墓主人的身份,都证明这是我国北方匈奴等古代民族的摔跤动作。这种图象和金日掸的摔跤动作互为验证,可以认为,在西汉时期,我国北方民族式摔跤已传人中原地区,并和中原的传统角力相互交流,极大地丰富了我国古代的摔跤运动。
1979年,湖北省江陵凤凰山的秦墓中,出土了一件木篦。在圆拱形篦背的两面,都有漆绘的人物画。其中一面绘有摔跤图:右边两人对搏,左边一人旁观。三人装束相同,都是**上身,着三角短裤,腰系长带,带在腰后扛结,带端飘垂于臀后。对搏的双方正相向扑来,左边一人前伸两臂,似是裁判,图的上部有一帷幕飘带下垂,表示这场摔跤是在台上进行的。在吉林集安县洞沟高句丽墓壁画上,也有摔跤图象。从出土的文物看,从比赛的场地、服饰或动作等来看,上述漆绘摔跤图和透雕铜牌摔跤图有很大的差别,这说明秦汉两代的摔跤形式已有了不同。
汉代的摔跤有了很大的发展,并在广泛发展的基础上开始分支。汉代文物留下了不少摔跤图象,有待于我们进一步去认识和研究。
(三)摔跤比赛与蒙万赢
南北朝时期是我国古代民族大混合时期。西方和北方的少数民族进入中原地区以后,文化科学艺术得到一次大交流,体育比赛也得到了互相切磋提高。
南北朝时,摔跤是当时比赛最多的一个项目。这时摔跤也称相扑、相辟、相攒,都是互相摔打的意思。据《太平御览》引王隐《晋书》说:在中原地区的襄城郡与颖川郡的联欢会上,就有相扑比赛。襄城人在输了之后反而解嘲地说:“相扑下技,不足以明两郡之优劣。”事实上体育比赛最能代表一个地区、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尊严。为了维护这种尊严常常寸步不让,不争回荣誉,决不善罢甘休。《晋书·庾阐传》记载,在晋朝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有西城健胡,矫健无敌,晋人莫敢与校”。司马炎为此事大为恼火。于是张贴榜文,“召募勇士”。后来,庾阐的父亲庾东应募,与胡人比赛。结果,“遂扑杀之”。庾东由此“名震殊俗”,并被赏赐做了官。
《续高僧传》上也记载了类似的故事:隋代有一个叫法通的和尚精通相扑。当时“有西番贡一人云大壮,在北门试相扑无敌者”。这件事使隋高祖杨坚很为恼火。他说,难道“大隋国无健者”?有人向隋高祖推荐法通。隋高祖马上派人“召通来,令相扑”。结果,法通赢了大壮,“举朝称庆”。这件事反映了当时民族间相扑技艺的交流,也表现了代表民族的体育比赛,是如何激动着民族情绪。
南北朝和隋唐时期,西方少数民族到中原地区进行相扑比赛的绝不止上述两例。《唐语林》记载:唐代大梁节度使李绅,在检阅过镇海军选送的相扑能手富苍龙、沈万石、冯五千、钱子涛的技艺之后说:“真壮士也,可以扑杀西胡丑夷。”说明这次选拔,是特地为了同西域少数民族的相扑手进行比赛。李绅的话用了“丑夷”、“扑杀”等侮辱少数民族的词语,是错误的,但也反映了民族之间的体育比赛十分强烈地激动着人们的思想情绪。
这些相扑比赛的史料,也反映了在南北朝时,我国的相扑比赛已经有了正式的规则和裁判。正因为如此,两郡或两个民族之间的运动员才能在一起比赛。另外,在许多史料上都用了“扑杀”这一词,它反映了当时对比赛的意义还认识不足,不是重在交流技艺,而是以生死为输赢。
唐代的皇帝大都是喜爱体育活动的。他们喜欢马球,喜欢狩猎,也喜欢摔跤。唐代称摔跤为角柢。“角柢者,相扑之异名也,又谓之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