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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 辩（第2页）

（16）曾子不讳昔：曾子，春秋时人，字子与，孔子弟子，以孝行著称。

（17）骐期：春秋时楚国人。

（18）杜度：字伯度，东汉时人，齐国丞相。

（19）章：奏章，臣下给皇帝的报告。

（20）诏：诏书，皇帝颁发的文书命令。

（21）浒、势、秉、机：这四字兴唐太祖李“虎”、太宗李“世”民、世祖李“旦”、玄宗李隆“基”的名同音。

（22）谕：与唐代宗李豫的名字同音。

（23）士君子：官僚及其它有社会地位的乡绅、读书人等，指有操守、有学问的人。

（24）质：对照、质正。

（25）稽：检核。

（26）国家之典：国家的典章制度。指上文所举的，汉代讳武帝、吕后名，唐朝奏章语令下避浒、势、秉、机等例子。

（27）邪：同“耶”，表疑问的语气词。

（28）止：到达顶点。

（29）务行：致力于实践。

（30）卒：终于。

（31）贤：超过、胜过。

【译文】

我曾经写信给李贺，勉励他去考进士。李贺应进士试很引人注目，于是同李贺争名的人出来诋毁他，说李贺的父亲名叫晋肃，所以他不去考进士是对的，而劝勉他去考进士的人是错的。听到这种论调的人不仔细分辨就随声附和，众口一声。皇甫湜对我说：“如果不辨明这件事，你和李贺都将会因此获罪。”我回答说：“是的。”

讳法的规定是：“两个字的名，在用到其中某一个字时，不避讳。”解释它的人说：“譬如孔子的母亲名‘征在’，孔子说了‘征’字就不说‘在’字，说了‘在’字就不说‘征’字。”讳法的规定又说：“不避讳与名字音声相近的字”，解释它的人说：“譬如‘禹’和‘雨’，‘丘’和‘’，这一类就是这样。”那现在李贺的父亲名叫晋肃，李贺去考进士，是犯了“二名律”还是犯了“嫌名律”呢？父亲名叫“晋肃”，儿子就不能考“进士”，那么，假如父亲名叫“仁”，儿子就不能做“人”了吗？

避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制订礼法制度来教化天下的，不是周公、孔子吗？而周公作诗不避讳，孔子不避母亲双名中的单独一字，《春秋》中对人名相近不避讳的事例，也没有加以讥刺。周康王钊的孙子，谥号是昭王。曾参的父亲名晳，曾子不避“昔”字。周朝时有一个人叫骐期，汉朝时有一个人叫杜度，像这样的名字让他们的儿子如何避讳呢？难道为了要避父名的近音字，就连他们的姓也避了吗？还是就不避近音字了呢？

汉代讳武帝名彻，遇到“彻”字就改为“通”字，但没有听说又讳车辙的辙字为别的什么字；讳吕后名雉，遇到“雉”字就改称“野鸡”，但没有听说又讳治天下的治字为别的什么字。现在臣僚上送奏章、皇帝下达诏旨，也没听说要避浒、势、秉、机这些字，只有宦官和宫女，才不敢说谕和机这些字，以为这样是犯忌的。士大夫的言论行动，究竟应该依照什么法度呢？

总之，无论是考据经典、质正律文还是查核国家典章，李贺参加进士考试，到底可不可以呢？

大凡服侍父母能像曾参那样，就可以免遭非议了。做人能像周公、孔子那样，也就可以说到达顶点了。如今社会上的人，不去致力实践曾参、周公、孔子的行事，却要在避讳父母的名字上，期求一定要超过周公、孔子、曾参，也太糊涂了。周公、孔子、曾参毕竟是无法超过的，想要超过周公、孔子、曾参，却自己等同于宦官宫女一类的人物。那么，难道宦官、宫女对亲人的孝顺，比周公、孔子、曾参还要好得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