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断魂谷
夕阳就像是一个殷红色的血球凄然地悬挂在遥不可及的天边。
郎中自诩是华佗的后裔,他行医多年,侠肝义胆医术可谓妙手回春。郎中不但为人看病,还兼治牲畜家禽,在方圆百里颇受百姓拥戴。郎中的口碑很好,可以说是德高望重。
郎中每次行医归来,老伴儿便已在自家门口翘首而待。进得屋来,只见屋内家什、摆设整洁有序,温馨、幸福、和谐、美满。每在此时,郎中就不由得心生感慨:有家真好!
老伴儿早就备好一壶温酒,四碟小菜,一时间,酒飘香,菜味浓,望着美酒佳肴,郎中就情不自禁地凝视着老伴儿,许久许久。老伴儿竟然被郎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咱们老夫老妻的已经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看够啊?!”郎中喝一口小酒,吃一口菜肴,他手捋长髯,微笑着说:“夫人有所不知啊,我如今看你就好像是这酒壶里的酒,酒是越陈越香,而夫人你则是越老越俏啊。”短短数语,直说得老伴儿是春心**漾暖意融融。
室外,月色朦胧,屋内,春宵苦短……
郎中归心似箭。
一只野狼拦住了郎中的去路,野狼面部长,其毛灰褐色,有光泽,尾下垂。它端坐在大道中间,郎中被迫停下脚步,他目视着野狼,野狼颇有灵性,它也在目视着郎中。狼生性残忍、贪婪、食兔、鸡等,也经常出没于山谷、平原伤害人类。
人言:铜头铁背麻杆腿。寥寥数字竟然把狼总结得是淋漓尽致。可让人迷惑不解的是野狼此时已经失去了它那与生俱来的残忍、贪婪和凶狠,郎中看到,野狼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悲哀和凄凉,眼睛里噙着泪水,甚是可怜。郎中意识到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脱了,他猜测这只野狼一定会有求于他。果然,野狼将郎中带进断魂谷,来到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山洞里,一只母狼和几只嗷嗷待乳的狼崽儿躺卧于地,生命岌岌可危。郎中见此情景,他马上心领神会,走过去蹲下身子,佯装为它们看病......
一个时辰过去了,郎中大功告成。野狼在一旁凝视着郎中的一举一动,眼睛里出现了一线希望之光,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里,老伴儿和往常一样为郎中端上酒菜,郎中却表现得颇是反常,他悻悻地对老伴儿说:“我今天一点胃口也没有,就不用吃饭了。”知夫莫如妻,老伴儿知道郎中心里肯定有事儿,就再三追问,郎中被她纠缠不过,只好将路途中遇见野狼和自己在断魂谷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原来,郎中在为母狼和狼崽儿看病期间,他便暗暗为它们做了手脚,也就是说,母狼和它的狼崽儿在郎中所谓的治疗下大大加快了它们死亡的速度。
老伴儿听了,她就开始奚落起郎中来:“你身为郎中见死不救已经是情理难容,可却还要落井下石。”郎中心烦气躁,他用力将炕上的饭桌掀了个底朝天,屋内杯盘狼藉,一片混乱。
郎中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去拯救它们,可是,夫人啊,你可别忘了,咱们的独生女儿——阿莲是怎么死的。”
原来,在十几年以前,阿莲姑娘替父亲上山采药,途经断魂谷不幸遭遇一群野狼的袭击,结果被极其凶残的野狼生吃活嚼了,郎中夫妇当时只找到了阿莲姑娘一身残缺不全的衣服和一堆白色骨骸。
老伴儿经过郎中的提醒,不禁又重新勾起许多痛苦回忆,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郎中为此得了一场大病。
数月后,郎中病愈。
郎中还跟往日一样出诊行医。在途中又遇到了那只野狼,野狼仍然端坐在大道中间,所不同的是,野狼的眼睛里隐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咄咄凶光,郎中心如死灰,暗忖道:我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野狼猛然扑了过来,郎中的双腿顿时变得血肉模糊。野狼一不做,二不休,它将郎中拖进断魂谷的山洞里,眼前的情景早就在郎中的意料之中,母狼和狼崽儿的尸体早已腐烂不堪,它们的身上落着无数只苍蝇,惨不忍睹。
野狼疯狂地扑了上来……
深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在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断断续续野狼的嚎哭声,这声音由远而近,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哀怨、凄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