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卦师
以前,我只不过是一位卖些针头线脑的小商贩,起早贪黑姑且不说,还很辛苦,利润也薄,勉强养家度日。
有一天,卖货归来,途经黄土岭一段崎岖山路,在路旁的草丛中发现一堆白色骸骨,看其形状,人骨无疑。我从小深受母亲的影响,信佛,一向都是与人为善,更看不惯人世间的许多不平事,于是,就停下脚步,把骸骨简单收敛一番,用手挖了个坑,将其掩埋。
到家时,已是长庚西照,老婆早已备好饭菜,我净过手,便开始与家人用膳,尽管是粗荼淡饭,但一家人和睦、恩爱,其乐融融,倒也开心、幸福。
一天走村串巷下来,身体确实有些透支,总得说来还是年龄不饶人啊!吃过饭,跟家人说了一些白天有趣的见闻,就早早躺下了。
这时候,听见有人敲门,我披上衣服走下床来,心里嘀咕道:这么晚了,是谁呢?打开房门,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卦师走了进来,他进屋后不由分说就朝我深施一礼说,恩公啊,我原先本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卦师,在回家途中被一伙强盗劫杀,掐算起来,已十年有余。今日有幸巧遇恩公,将我尸骨掩埋,并且入土为安,使我有了一个很好的归宿。为了报答恩公,建议你以后就不要再去做那些针头线脑的小卖买了,摆个卦摊儿,去给人算卦吧。我一脸茫然说:俗话讲,隔行如隔山,再说,我对算卦这门营生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啊!卦师就和蔼地笑了笑说,不碍事,恩公,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剩下的事不是还有我吗。
我醒了,原来是个梦。
第二天,我果然不知天高地厚摆起了一个卦摊儿。我人模狗样地端坐在卦摊儿前,看其架势、行头倒蛮像那么回事儿,可我这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一点谱儿也没有。卦师似乎早已看透了我的心事,他就及时鼓励我说:恩公啊,不要紧张,一切有我在这里压阵呢,怕啥?!
倒也是,我想。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我接的第一笔生意是一位中年农民,农民姓吴,老吴家里唯一的一头耕牛昨天夜里给丢了,眼下正是农忙季节,节令不等人啊!丢了耕牛,老吴就好像是一个断了双臂的废人,一时间他就没有了主心骨儿。
老吴“有病乱投医“歪打误撞来到我的卦摊儿前,他虔诚地要我算一算耕牛是否还有希望找回来。我沉吟了片刻,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只听卦师对我悄悄说:“恩公,你就告诉他,让他回家去耐心等着吧,不出三天,我保证他的耕牛就会有人送上门去的。我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就好像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傀儡,也只能鹦鹉学舌按照卦师的原话向老吴又重复了一遍。老吴听了,他的鼻子差点给气歪了,说道,你这算的是什么破卦,世界上哪有这等好事。我干咳几声,神情肃穆地说,我的卦一向都是很准很灵验的,请你相信我,三天后,一切可见分晓。说罢,我双目紧闭,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恐慌。
老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可能觉得我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看我的神态,好像也不是“蒙人“的主儿,反正三天时间也不是三年五载,很快就可见结果,老吴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就回家去了。
三天后,老吴家的那头耕牛果然就回家了,送回耕牛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吴的外甥。
这天是吴镇大集,外甥一大早就起来去赶集,半路上,恰巧遇见了老吴家的那头耕牛。耕牛当时正在山坡上吃草,十分悠闲的样子,外甥喜出望外,集也不赶了,牵着耕牛径直朝老吴家走来。
老吴兴高采烈地前来向我道谢,并且给足了酬金,临走时,摞下一句实在话,说我是一位挺不错的卦师。
就这样,在卦师的帮衬下,我在方圆几十里名气大震,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