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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营 生（第1页）

二十七、营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水乡人自然是以打鱼为生，我不仅打鱼，还兼顾着卖鱼的营生。

一天卖鱼归来，天色已晚，尽管累得精疲力竭，但不管怎么说，鱼是一条也没有剩下，全都卖了出去，利润颇丰。

我脚下生风，快步朝前面走去。

一条大河挡住了我的去路，河很宽，少说也有两千米，我水乡生水乡长，水性自然不错。我蹲下身去，用手挽一挽裤腿儿，准备过河。

“大哥，要过河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地飘了过来。我抬起头，女人还算年轻，模样虽不漂亮，但还说得过去。我向她点了点头，说：“对，过河。”“是这样的。”女人看我一眼，又说：“大哥，我从小就怕水，可我家却住在河对岸。大哥啊，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我走乡串村卖了一整天的鱼，身体确实很累，但当我看到女人无依无靠的样子时，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我狠狠心就说：“那好吧。”

女人不再说什么，从她的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一种感激之情。“大恩不言谢。”女人这样说。短短一句话直说得我这心里热乎乎的。

我二话没说，背起女人就朝河里走去。

月亮走，我也走。

河水并不深，正好淹没大腿。女人怕我途中寂寞，她家常理短地跟我闲聊起来，我出于礼貌，也时不时地搭讪几句。当我们走到河中央的时候，女人的话锋一转，竟然对我说：“大哥，辛苦你了，请把我放下来吧。”此时距离河对岸还有咫尺之遥，女人善解人意，可能是害怕我太辛苦不忍心再让我背下去。我坦然一笑说：“没关系，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咬咬牙就到对岸了。”女人仍然坚持说：“大哥，我在这里求求你了，真的，好大哥，你就行行好，就放我走吧。”我这人心眼实在，哪里肯依，继续往前面走去。

从不远的村庄里传来雄鸡报晓的声音。我身上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刹那间，女人不见了，而在我的手里却紧紧捏着一块儿骸骨。我拿着这块骸骨走向河对岸，心里那个腻味劲儿，就甭提了

当我徒步来到一家旅店时东方是一线鱼肚白色，黎明已经来临。我心力交瘁，累得实在不行，还好，店掌柜为我安排了一个非常优雅的单间。我关上房门，把骸骨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天花板上面，然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数日后，我卖鱼途经那家旅店，打老远店掌柜就朝我摆手，说：“老弟，你还是到别处投宿吧，我的旅店已经停业有些时日了。”店掌柜的情绪看上去很不好，一脸沮丧的样子。我说：“为什么？”店掌柜叹了口气，说：“唉——！老弟呀，实不相瞒，我这旅店近日来每到半夜就开始闹鬼，直闹得是鸡飞狗跳四邻不安，弄得这住店的旅客人心惶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三里五乡的人们就再也不敢前来住店了。”我听了店掌柜的话，自然是心知肚明，就故意装出一种很诧异的样子，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呀怪的，既便有，也是在人们的心里。”店掌柜显得有些不耐烦，说：“算啦，你这人忒犟，我不跟你再多费口舌，信不信由你。”我见时机已经成熟，就趁热打铁说：“今天，你这店我是住定了，要是真像你所说那样，我就当他一回钟魁，让我为你降伏她吧。”店掌柜闻言，面露喜色，说：“那敢情好，要是你真能降得住她，赶日后我一定要好好酬谢你。”

我向店掌柜索要了一把菜刀，就径直朝那间所谓的鬼屋走去。

我佯装而寐。子夜过后，从天花板上面传来了一个女人悲惨的哭泣声。我抬头一看，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掉下来两条人腿。女人连哭带骂，她骂我是个十足的流氓，骂我残无人道，骂我猪犬不如……

我不气，也不恼，悄然把菜刀握在手中，一刀下去，女人的双腿就被我砍断了。女人气急败坏，她咆哮着从天花板上面跳下来，很快，她的双腿又恢复如初，我与她展开了一场殊死大拼杀，其场面甚是惨烈。

雄鸡报晓。

女人闻声，她方寸大乱，急忙退出战圈，隐身逃遁而去。我从天花板上面取出那块骸骨，巧妙地藏在行囊之中，之后，便酣然睡去。

第二天，店掌柜果然一言九鼎，他给了我一笔颇是丰厚的酬金，我拿着这笔酬金心安理得地回家去了。

后来，我就不再风餐露宿地去卖鱼了，改行做起了驱鬼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