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头狗青龙耳朵竖起,前爪一蹬,猛蹿出去。
“汪汪汪——!”
小青龙立刻响应,两条领头狗一带,剩下十条狗呼啦啦全冲了出去,整支狗帮像潮水一样往山上涌。
“哎哟!”李旺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踩滑一块石头,手扶了下身边树干才站稳,“这狗群集结也太快了吧!”
夏建国双手叉腰站着,视线顺着狗队冲出的方向移动,眼皮微微压低:“嗯。”
“头狗有劲头,整个班子就不会散。”他说完,抬脚碾了碾地面浮土,鞋底留下一道斜痕。
狗队行不行,全看带头的敢不敢冲。
只要领头的肯拼,后头的差不了。
“行了,咱先歇会儿。”夏建国解开外褂扣子,拍了拍肩上的灰,“喘两分钟,等狗定下窝再来。”
一听这话,赵二溜赶紧从兜里摸出烟盒,用拇指顶出两根,先递给夏建国,又转向李旺,手略有些抖。
李旺接过,指节蹭到烟纸粗糙的表面。
这时,夏建国忽然想起什么,吐出一口烟雾,转头对赵二溜说。
“你刚说的那个地方没错,可得分时候。”他说话时目光没移开远处山脊,“咱们在这片晃了半天,狗一直没吼,只追脚印,说明山上是有老住户的。”
赵二溜捏着打火机,火苗跳了一下才点燃烟丝:“哦!您说的是——老炮儿?”
“对。”夏建国吸了口烟,烟头微亮,映出他下巴一道旧疤,“猪群咱们不容易碰上,可那只大的跑不了。”
野猪跟黑瞎子不一样。
公熊遇上带崽的母熊,为了催它**,会把小熊弄死。
可野猪不同。母猪从来不离群,走的是公猪,那些年轻力壮的单身汉。
那些大龄公猪,平时自己过日子,只有配种时才回趟家,还不碰小猪。
活得久的大公猪,搞不好连女儿、外孙女辈的母猪都搭过关系。
野猪**的季节,一般就在二十四节气里的小雪那会儿前后。
现在这个时间点,要是猪群路过某个地方,山上正好还有成年公猪,那它们多半会在那地儿多待几天。
要是那头大公猪愿意凑热闹,自然就会混进群里;
要是它没这心思,那就干脆蹽到山林深处去,离这群母猪远远的。
不管公猪怎么选,那些母猪都得一圈一圈地沿着山坡打转,走个来回,遛跶够了才会散伙离开。
夏建国也拿不准这群猪啥时候动身,索性打消了抓母猪的念头,转头决定去逮那只壮实的大公猪。
论分量,那家伙更沉,卖出去肯定更值钱。
上山路上,他瞅见地上有干巴巴的蹄子印,边缘已经龟裂,一脚踩上去,土块簌簌掉落。
估摸着那头公猪也就四百斤上下,超不了太多。
赵二溜站在夏建国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猎刀鞘的边缘。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那头被狗咬倒的公猪,耳朵却竖着听夏建国的每一句话。
这头野猪前腿扭曲,口角带血,确实有三百斤上下。
他记得清,昨天自家那条黑背咬住猪脖子拖了十几米才放口。
“能对付。”他说完,伸手扶了下腰间的绳套,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