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嘛,本来就得先抬高价,再慢慢磨。
你不嫌贵?那说明你急着卖!
结果呢?对面刚出四千五,立马就被他多套出五百利润。
更关键的是,对方肯开这个价,就证明这玩意起码值五千朝上!
“不行。”夏冬青脸色不变,嘴角笑意退去,果断摇头,
“四千五太少。老爷子,这样,我退一步,七千五,您看成不?”
孙光山这次摇头了,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指腹留下浅印,
“我再加两百,四千七,这已经是顶了,真不能更高了。”
其实心里他也明白,这根参确实值五千以上。
可他是掏钱的,自然想压一点是一点。
话要是说得太满,后面就没得谈了。
“不行不行!”夏冬青连忙摆手,右手在空中轻晃两下,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
他脚尖点着地,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三根人参,“我出门前我爸特意交代过,少于七千绝不放手,您才给四千七……”
窗外树影晃动,阳光斜切进屋,在木桌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意思很清楚:差得太远!
孙光山坐在对面,膝盖微曲,手指搭在茶杯沿口,指尖发黄。
他没立刻接话,只将杯盖轻轻掀开一条缝,热气飘散。他当然听得出这是砍价的话术,几十年市场打滚,这点门道他闭眼都能摸清。
但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小伙子眼神不飘,语气不急,坐姿松而不垮,显然是有底气的主儿。
价格谈不到点子上,人家真的转身就走。
他眼角一跳,余光缓缓扫了眼茶几上并排躺着的那两根小参,须根朝上,芦头清晰。忽然,他换了口气,左手拇指搓了搓中指关节,随即抬手一指蹭芦那根:
“这根,我给四百!”
声音比先前利落几分。
接着又点向三节芦那根,指尖虚虚落下:
“这根给八百!这两根加上大的,总共六千,如何?”
屋里一时静下来。墙角老式挂钟滴答响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招挺聪明。单独谈不好压价,干脆打包凑整数。
两根小的合起来一千二,大的按四千八算,比刚才他自己开的价还多了百来块。换个人,绕着绕着可能就点头了。
可夏冬青是谁?
论认参,他不如孙光山。要论谈生意、掐准对方心理,十个孙老头加起来也不够他拎鞋的。
他没立刻回话,而是抬起左臂,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表边沿。
他看也没看时间,只是用拇指轻轻抚过表壳一圈,然后嘴角微扬,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缓:
“老爷子,既然您喜欢凑整,那我也让一步。”
他身体前倾,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做了个递物的姿势:
“这三根一起,您拿走,八千整,我反手给您抹掉两百,当七千八收,咋样?”
孙光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晃出小小一圈涟漪。他抬眼看去,眉头皱成一个短暂的结。
随即反应过来。
照夏冬青的算法,大参七千,两根小的加一起一千二,总价八千二。人家只收八千,确实是让利了二百。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把没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挤出笑纹,却带点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