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赵二溜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学校赶。
鞋底踩过碎石,噼啪作响,背影渐渐融入校门方向的人流。
“等等!”夏建国在后头喊住他,“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声音拔高了些,惊飞了屋檐下一只麻雀。
“放心吧,我有数。”赵二溜回头摆手,快步往前走。
手臂挥动间,衣角掀起一角风。
等他刚到学校门口,正好赶上放学。
“爹!”小铃铛在院门口远远瞅见赵二溜的身影,immediately撒腿跑了过来。
碎石路上的脚步急促,扬起一阵薄尘,她冲到跟前喘着气,仰头望他。
可一看到他爹背后背着的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微颤。
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她瞳孔一缩。
夏冬青今天要进城的事,赵家、王家都清楚。
屋里灶火刚熄,水壶还在炉上冒着细烟,外头风声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所以小铃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爹到底要去干啥?!
“爸,你背枪干啥去?”她一把拽住他胳膊,指尖陷进粗布衣袖的纹理里。
“嗨,傻闺女,背枪还能干啥?上山打猎呗。”赵二溜侧身卸了下肩带,笑着解释。
他越这么讲,小铃铛心里越慌。呼吸变浅,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袖口缝线。
都说爹最懂孩子,反过来,孩子也最懂爹。
她妈杨玉凤不止一次说过——她男人打猎也就图个乐呵。
套个野兔、抓只山鸡还能凑合。
真要拉大队进深山围猎?那指定出事!
不是打不打得着的问题,关键是能不能囫囵着回来!
屋檐下挂着的腊肉随风轻晃,油渍斑斑,像某种未落定的预兆。
所以,家里早就立了规矩。
不准赵二溜单独上山打围。
除非——跟夏冬青一块去。
想到这儿,小铃铛猛地一把揪住赵二溜袖子,指甲划过布料发出轻微嘶响。
“爸,夏叔不在家,你就别去了行不?”
“没事儿的,闺女。”赵二溜回手拍拍她手背,动作轻,却没看她眼睛。
话虽这么说,小铃铛还是不踏实。胸口闷闷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眼看劝不住,她改主意了,脚尖蹭着地面转了个方向,准备换条路子拖住他:
“爸,你要上山,我中午饭咋办啊?”
“这有啥难的?”赵二溜咧嘴一笑,“你直接去夏爷家吃,我都安排好了。”
这一招没奏效,小铃铛马上换新招,声音提了一度:
“那你走了,我妈回来不得跟你算账?她之前可说了……”
刚提“我妈”,赵二溜眼神一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上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