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摘下墙上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枪管擦得发亮,木托边缘有几道旧划痕。他用拇指试了试撞针的弹性,咔哒一声轻响,旋即背到肩上。
这下夏建国急了,正蹲门口绑草鞋,听见动静立马站起身,草绳滑落在地。“儿子,你拿枪出去干啥?”
“防身用。”夏冬青答得干脆,一边往腰带上别匕首,“咱家那几根老山参,少说得卖个万把块。”
屋外风吹动院角的破铁皮桶,哐当响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母亲住的东屋,“路上要是有人眼红,拦我们娘俩咋办?”
这话一出,刚穿戴整齐的李小娟赶紧从东屋出来,耳坠子晃,金链子闪,戒指镯子叮当响。她脚步急,跨过门槛时还踉跄了一下。
她一把拉住儿子胳膊,力气不小:“这哪行啊,外头乱得很!”
夏冬青乐了,肩膀微微耸动,把枪往腋下一夹:“没事妈,我用麻袋裹着,夹胳肢窝里一夹,轻飘飘的,谁看得出来?”
李小娟抿嘴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阳光斜照进院子,映出她脸上细微的皱纹。
她终于松开手,转身回屋,帘子掀动的瞬间,夏冬青看见她把金项链、金镯子全摘了,叠放在炕席边上。
这边夏建国可坐不住了。他弯腰捡起草绳,手指微微发紧。家里就一把56半,儿子带走,他上山抓野猪用啥?!
虽说打着活捉的旗号,可山里啥情况都说不准,哪能真不带家伙?他再胆大也不敢赌命啊……
攒私房钱是为过好日子,不是为了送死!!
……
趁着送几个娃上学的空当,心神不宁的夏建国慢悠悠晃到小卖部。裤脚沾着露水,走一步湿一块。
王富两口子正在柜台前啃饼喝粥。瓷碗边缘有豁口,筷子架在碗沿上。
看见他进来,王富抬头笑了笑,嘴角还粘着饼渣:“二哥来啦!”
夏建国点点头,站在门口抖了抖鞋底的泥:“正吃呢?”
“嗯呐。”
王富咽下一口饼,笑着问:“二哥要啥不?”
“来俩二斤的光头饼。”
“好嘞。”老板娘刘雪应声,手脚麻利地掀开笼布。
趁她装干粮时,夏建国凑到王富跟前,右手搭在柜台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晚搓绳子留下的草屑。
他闲聊似的问:“最近咋样?”
“能咋样,守摊子呗。”王富说着,转身从架子上摸出半盒金葫芦烟,烟盒皱巴巴的,只剩四五根。
抽出一根递给夏建国。
那时候,好烟是石林,档次堪比十几年后的中华。普通人自己都舍不得抽,专门拿来送礼。
其次是两毛一盒的迎春,再贵点是葡萄烟,两毛四。丰收烟一毛五,最便宜的是金葫芦,八分一盒。
别看王富开了个小店,好像日子不错。但他平时最爱抽的还是自己卷的那种土烟。
这回王富一看人来了,还是个熟面孔,赶紧从兜里摸出一颗烟递过去。
夏建国接过烟,王富划着火柴给他点上。火焰跳动一下,映在夏建国瞳孔里。
他深吸一口,喉结微动,缓缓吐出一缕白烟,这才开口问。
“最近山上没采啥蘑菇、木耳之类的东西吧?”
“没搞呢,家里事儿多,腾不出手。”王富苦着脸摇头,
手指无意识地刮着烟盒上的商标,“也就时不时赶着老牛上山刨点柴回来烧。”
夏建国嗯了一声,身子斜靠在柜台上,手臂肌肉略紧。他又抽了口烟,烟灰垂落一截。
烟头明灭之间,他漫不经心地问。
“那你上山那会儿,看见野猪走过道没?”
“野猪啊……”王富皱眉,指腹蹭了蹭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