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活该!咋就没被踹断气呢!”
“整天不干正事,你要是瘫了,我立马拖你上山喂野狗去!”
她说完,转身就往灶台走,脚步沉,地面吱呀响了一声。
越是心疼,骂得就越狠。以前苦日子过惯了,也就罢了。
眼瞅着日子刚有起色,要是赵二溜真出了啥岔子,杨玉凤都不敢想往后还能靠谁……她背对着人,手指在盆沿上划了好几圈。
一碗面加俩鸡蛋吃完,夏冬青放下碗筷,瓷碗底磕在桌上轻响一声。
他从炕上下来,鞋跟蹬地,活动了下手腕。
准备回家。
赵二溜一看,赶紧也跟着跳下地,脚刚落地便皱了下眉,却还是快步跟上,屁颠屁颠跟在冬青后头,一块儿走到外屋。
这时杨玉凤端着个大盆从外面进来,水**出来一点,在门槛结了薄冰。
她看见夏冬青就问:“兄弟,这就走啦?”
“再待会儿呗。”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夏冬青摇摇头,围巾缠了两圈,领口露出粗布内衬。
他顿了顿:“嫂子,记得去找老许头,让他过来给我哥瞧瞧。”
“中。”
“忘不了这事儿。”她应着,盆子放在墙角,水波还在晃。
赵二溜指着地上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布缝处渗出暗红油渍,问道:“兄弟,这肉咋整?还卖不卖?”
那袋里装的,正是夏冬青他们从山上扛回来的野猪肉。他蹲下时动作迟缓,扶了下腰侧。
“算了吧。”夏冬青摆摆手,袖口扫过麻袋表面,“量也不多,不值当折腾。”
“我挑点带骨头的拿回去喂狗。”他弯腰解开袋口,腥气淡淡逸出,引来屋角老鼠窸窣一动。
“剩下的都留家里,等老许头来了,多给点肉就行,不用给钱。”
“成,这么办挺好。”赵二溜点点头,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处这么久了,他也不跟他客气。再说这肉本来就有他一份。
两人动手,把肉从麻袋里倒出来,分拣重装。
杨玉凤站在灶台边,手里掰着玉米棒子,一粒粒金黄的籽噼啪落进铁盆。
她不时抬眼看看屋外,声音像从柴火灰里扒出来的余温:“前年陈大赖在背阴沟打了头野猪。”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玉米屑,指尖微微发红。
“那家伙足足五百多斤,是头老炮子。”她把玉米芯扔进灶口,火苗窜了一下,映亮她眼角的褶子。
赵二溜当时也跟着去帮忙,裤脚卷到膝盖,踩了一腿泥,最后就带回来四五斤肉。
肉用旧报纸包着,油渍透出来,在灯下泛黄。
她烀了焖,焖了烀,烧了仨钟头,铁锅盖边缘冒着白气,勺子刮过锅底发出粗粝的响。肉丝还是咬不断,牙口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