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冬青点头,“让老许瞧一眼,大家都踏实。
万一留下暗伤,后悔都来不及。”
他说完搓了搓手心,眼神始终没离开赵二溜的脸。
“行,听你的!”
不等赵二溜开口,杨玉凤抢着应了。
她转身就往灶台走,脚步急促,差点踢翻柴筐。
“你别走了,赶紧和山河进屋坐。
我这就下面条,你们吃完,我去叫老许。”
锅铲刮过锅底,发出刺啦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夏冬青也不推辞了,
跟着赵二溜进了屋。
不然挣这点钱,回头全得交公,一分不剩。
坐下后,赵二溜左手撑着炕沿,慢慢挪到炕边,一边揉着左边肋骨,指节在布衣上蹭出些褶皱。
“兄弟,真没啥大不了的,别替我操心。”他咧了下嘴,肩膀微耸,像是要轻松带过。
“我这身体杠杠的,没事。”他说完,手仍按在肋间,没松开。
屋外风刮得紧,窗纸轻微颤动,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杨玉芬踩着寒气走进来,棉袄沾了霜花,发梢也结了些白。
她站着没动,劈头就问:“我刚忘了问,你怎么会被野猪踹着的?!”
“是不是又没听夏冬青的话?!”她声音提得高,袖口还挽着,手上端着湿抹布,像是从灶台直接过来的。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啥德性了,根本不用猜。炕上的赵二溜立刻缩了下脖子,眼角朝夏冬青那边瞟。
夏冬青坐在炕沿,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狗都把野猪按地上了,我说一刀捅死得了。”他右手比了个往下扎的动作,语气平静。
“可我大哥偏不让,非要抓活的……”他说完,低头拍了拍裤腿,像是掸灰。
赵二溜赶紧抬手搔了下后脑勺,冲冬青挤眼睛,可惜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处,眉头猛地一拧。
“媳妇,你听我解释……”他刚开口,声音压得低,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半寸。
他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糟了。夏冬青这一“揭发”,铁定要炸雷。屋里静了几秒,只剩炉子上水壶轻微嗡鸣。
要知道,杨玉凤最看重的就是安全,每次他上山,都得唠叨十几遍注意事项,指甲掐着他的手腕叮嘱。
别上头,别瞎来,凡事多听冬青兄弟的,自个儿别乱拿主意……字字念得重。
这一回可真是捅了大篓子,连着好几件事都办砸了。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敢抬头。
杨玉凤知道了能不炸毛?还真就炸了。
赵二溜话还没说完呢,就见杨玉凤猛地扭过脸,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她站那儿没动,盆子抱在怀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