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倒在草堆旁,身子尚有余温,蹄子还抽搐了一下。
人都杀了,总不能整个扛下山。
山上就地开膛最省事。
也不差那几两肉。
他拽住野猪两条后腿,靴底在冻土上蹭出两道深痕。
拖动时枯枝断裂声接连响起,草叶被连根带起,翻出潮湿的泥味。
到了背风处,他抽出鹿皮刀,刀刃在石上刮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尖抵住猪胸,手腕一沉,顺着肋骨划下。
哗啦!
肠子、肚子、五花杂碎全顺着口子滑了出来,堆在枯草间,热气腾腾。
一股腥臭味立刻钻进鼻腔,混着胆汁和未消化草料的酸腐气。
夏冬青皱了下鼻翼,迅速侧身避开气流,袖口扫过额角,抹去一层冷汗。
幸亏眼下天冷。
要是在夏天,不出半小时,整片山林的野兽都得闻味赶来!
……
夏冬青蹲在猪尸旁,手套上糊满血泥,正伸手掏着膈膜。
指尖触到温软的肝叶时,忽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窣。
一群猎狗原本围坐在外圈,耳朵贴着脑袋,安静地趴着。
只有小青龙甩着尾巴,前爪扒拉地往前凑。
那双湿漉漉的鼻头已经探到了肠堆边上,舌头一卷就要下口。
换平时,别的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是正经打猎。
规矩不能乱!
不等夏冬青张嘴喊话,青龙猛地蹿出,前腿一撞,直扑小青龙脖颈。
两只狗前腿离地,像人似的站着互扒拉,爪子甩得呼呼带风。
毛发炸起,口水飞溅,鼻腔里喷出急促的喘鸣。
旁边一群猎狗一看这阵仗,耳朵竖起,一个个往前凑,跃跃欲试。
看得出来,大家早就憋着一股气,专等着有人带头收拾这小青龙。
“都他妈退后!”
夏冬青猛然站起,枪杆子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几步跨过去,“啪啪”几下抽在狗背上,把其他狗赶开两步。
顺手一把掐住小青龙后脖颈,指节收紧,单手拎了起来,像提个破麻袋。
狗嘴半张,涎水顺着嘴角滴下,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
这时候狗群抢食,哪有分寸可言。
尤其是刚打完围,肾上腺素还蹦在高点,一个不对付就能真干出人命。
要是围猎没伤着皮肉,反倒因为抢口粮被自家兄弟挠成重伤,那才叫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