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夏东青一瞪眼,“这么早?天都还没亮透,看得清山路?”
他下意识抓了抓袖口,袖扣崩开了一线。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李小娟不在乎地说,“爱干啥干啥,打不着猎物,待会儿不就回来了。”
锅盖被“哐”地扣上,震得灶台灰扑簌落下。
“赶紧洗把脸,过来吃饭。”
“得嘞。”
今早吃的土豆炖酱,主食是白面馍馍。
酱块沉在碗底,他用筷子戳了戳,挑出一块没炖烂的皮筋。
等他吃完,已经快七点。
碗底剩了半勺汤,被他用馍馍边沿刮干净。
眼看天光大亮,夏东青回屋收拾行头,绑上腿布。
他蹲下身,手指缠紧布带,指节因用力泛白。
忙活完,爹还是没回来。
两杆枪都被夏建国带走了,
他不回,自己就没法进山。
只能干等。
他坐在门槛上,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节奏时快时慢。
好在没等太久,
院外忽然传来狗叫。
先是低沉的呜咽,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吠,撕破清晨的安静。
他起身往窗外一瞅,
脖子微微前倾,手扶住窗框。
夏建国背着两杆枪,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大步往院里走。
麻袋角滴下一道暗红,落在雪地上,像断线的珠子。
“还真让他给干着了?!”
夏东青一愣,连忙出门迎去。
门槛绊了他一下,他抬脚快了半步。
这时候李小娟还在刷锅,抬头一看,惊讶道:
“还真打到东西了?!”
刷子停在半空,水流顺着锅沿滴落。
夏建国翻了个白眼,没搭腔,
把麻袋往地上一甩,径直进了东屋。
麻袋砸地闷响,溅起一圈雪沫。